最终二十个人的队伍还是分成了两拨，有几个玩家背后有财阀撑着，入场前就被叮嘱过不能和其他被投资玩家共同行动，冷眼旁观了许久，此时各自聚拢，陆续朝街道另一个方向走。
剩下来的十个人，隐隐以林锋为圆心靠拢在一起，按就近原则，来到了最近的街道入口。
尘殊走在锦辰后面不太远的位置，步子慢吞吞的，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地转着。
锦辰在这个位面做任务，他若早知道，便不该靠太近。
尘殊闷着头往前走，差两步的距离跟在锦辰后面，心里乱糟糟的，又觉得有点开心。
街道入口的路灯昏黄昏黄的，再往里走，两侧商铺的门窗全关得死死的，卷帘门上糊着斑驳的广告纸，风从深处穿过来，裹着凉意。月色凄白，将整条街照得冷冷清清。
街道中段有家便利店亮着灯，光色暖融融的，便利店对面是破败的小屋，门板歪斜，窗户糊着旧报纸，说不出的诡异。
全员踏入街道。
【系统提醒：您已进入商业街，请保持直行。】
刚走进去几步，楚遥忽然脚步一顿，脸上的神色变了变，“有异怪靠近，百米以内。”
他感知天授的范围有限，初阶感知只能测出模糊的方向和大致距离，但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林锋皱着眉，目光在街道两端来回望了望，转过头看向锦辰，语气温和，“锦辰，你走在前面吧。如果有什么动静，我们在后面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锦辰：“我不。”
林锋脸上的笑意凝滞，还想再说什么，身材魁梧的络腮胡玩家先嗤笑了一声，“还没触发生什么条件呢就自己吓自己，有什么可怕的？谁走前面不一样？”
络腮胡玩家说着大步往前，左臂抬起，整条手臂肌肉隆起，异化成石头，他昂首挺胸地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步伐又快又大步，丝毫没有犹疑。
众人都屏息看着他的背影。络腮胡走出十来米，路两旁的店门沉默地闭着，什么动静都没有。
忽然，络腮胡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
他停在了一家玩具店门前，有面很大的落地橱窗，而络腮胡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脖子，僵在原地微微发抖，双手猛地抬起捂住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络腮胡捂着眼站在原地，指缝里竟然渗出血来，一面发出痛苦的呜咽，一面摇晃着身体，而那家玩具店的橱窗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一明一暗。
黄毛小子是他队友，反应极快，几步冲上去，用力推了他一把，“别停下！别停在原地！快往前走！”
络腮胡被他推出玩具店的范围，踉跄着跌出好几步，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那闪烁的灯光在他们离开橱窗范围后才渐渐稳定下来，恢复成昏暗的静止状态，络腮胡脸上的血终于不再往外渗了，他喘息着蹲在地上，双手捂着面颊。
此时他们距离玩具店已经隔了几米的距离，而剩下的八名玩家还站在玩具店这一侧，被那段橱窗隔开。
络腮胡面前的面板闪了一下，恐惧值从100跳到了90，他的肩膀又抖了一下。
沈庆隔空喊话，“兄弟！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治疗！”
络腮胡眼球转了转，还残留着惊吓后的迟钝，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哑声开口：“我看见了……有个女的。”
他顿了顿，脑袋无意识地动了动，“……看不清脸。”
街道安静了一瞬。有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目光惊疑不定地瞥向那家玩具店，橱窗依旧昏暗模糊，看不出里面究竟摆了些什么。
锦辰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间玩具店，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了一下。
锦辰垂眸顺着那只手的指尖看过去，尘殊站在他身边微微抬着脸，表情依然淡淡的，夜风吹动额前的碎发，轻声说了句，“后面。”
锦辰顺着他的视线转回头，看向他们进来的街道入口。
入口处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两盏，在那片阴影里，一个穿着风衣的模糊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远远地盯着玩家。
锦辰面不改色地转回来，垂眼看着尘殊，好整以暇地吻，“怎么，你很害怕啊？”
尘殊眨了眨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竟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锦辰倒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孩会真的承认，还挺坦诚。
他怔了一瞬，随即握住尘殊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指，从自己身前拿开，语气淡淡，“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尘殊：“……”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放开的手，指尖微微蜷了蜷，没再吭声。
锦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那家玩具店，片刻后，也懒得管旁边还在商量对策的林锋，径直迈步往玩具店路段走去，身影在昏暗的路灯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尘殊怔了半秒，随即也跟上去，不近不远地跟在锦辰的身后。
林锋在后方皱了皱眉，喊了一声：“锦辰……？”
锦辰没有停步，林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开口阻止，只是目光沉了沉。
路过橱窗的时候，锦辰特意往里头看了一眼。
玻璃上映着他的倒影，轮廓模糊，视线向里探，玻璃后面，那些毛绒玩偶整整齐齐地摆着，圆眼睛反着微弱的光。
只一眼而已，就有轻微的眩晕袭来。
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远去，锦辰的耳边响起轻飘飘的女声，重重叠叠，气若游丝。
“我的脸漂亮吗？”
“我的脸漂亮吗……？”
与此同时，一张裂口开到耳朵旁的脸，满脸是血，毫无预兆贴在橱窗玻璃上，针尖般的瞳孔紧紧盯着锦辰，喉咙里发出细细碎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