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眩感使然，锦辰觉得刹那间所有声音都远去，只有那道气若游丝的女声还在重复着继续。
“我的脸漂亮吗？”
锦辰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几个玩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方才络腮胡就是在这个位置遭了道，他们等着锦辰也和络腮胡一样被影响，指缝里渗出血来，然后惊慌失措地往回跑。
黄毛小子也是热心肠的，甚至往前迈了一步，随时准备拉人。
锦辰抬起手，一拳砸向橱窗玻璃。
整面玻璃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开来，碎片哗啦啦飞溅，在昏暗的月光里粉碎。
一拳，干碎了，整墙玻璃？
锦辰不是没有天授技能吗！
没有天授技能，就意味着身体素质只是普通人的水平，最多经过三个副本的生存磨炼，比普通人强一点，但一拳打碎整面橱窗玻璃，这他妈的叫没有天授技能？
玻璃后的女鬼：“……？？？”
她贴在碎裂的橱窗，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脸，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无数道细碎的口子，本就恐怖的脸更加不能看，几乎是惨不忍睹，几块碎片甚至嵌进眼眶里。
女鬼发出一声尖啸，那是愤怒到极点的嘶吼，尖锐刺耳裹挟着森森寒意，直扑锦辰而来。
那声音刺得所有人耳膜发疼，几个玩家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她张牙舞爪地扑向橱窗外，要把这个胆敢毁她容的人类碎尸万段。
然而扑到一半，女鬼就硬生生停在破口处，再往前半分也动弹不得，她焦躁地嘶吼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锦辰已经慢悠悠地走出玩具店的范围。
锦辰还顺手拎了一下跟在身后的少年。
尘殊走在他身侧，微微侧着脸冷眼看那女鬼无能狂怒的模样，根本没料到锦辰会突然伸手过来，被他带着臂弯轻轻一拐，毫无防备地往前一倾，差点没站稳，跌进锦辰怀里，肩头抵着胸膛。
尘殊却没挣扎，还在臂弯里很自然地埋了一下，像是做惯过这样的动作，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向锦辰。
锦辰低头看那只揪住自己衣角的手，挑了挑眉，啧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拨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笑。
“胆小鬼。”
尘殊没有吭声，垂着眼帘慢吞吞地收回手，却依旧站在锦辰身侧，半步不落的位置，像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
他抬眼朝那个还在橱窗破口处嘶吼的女鬼瞥去，目光平静冷淡，和方才被锦辰拎了个踉跄的模样判若两人，甚至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侧身挡在锦辰身前半步的位置。
锦辰隔着玩具店那段距离，看向街道另一头的林锋。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倒是轻飘飘的，“把鬼杀了。快点。”
林锋站在玩具店的另一侧，“……？”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打碎了玩具店橱窗、惹怒女鬼、现在还一脸理所当然指挥他的锦辰。
今天的锦辰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几个副本里，锦辰离了他就连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见着异怪也只会往他身后躲。
这次倒好，不仅不躲，还敢主动砸鬼的橱窗。
“锦辰，”林锋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耐心一些，“你为什么去招惹那个厉鬼？我们完全可以绕开……”
锦辰嗯了一声，似真似假的疑惑，他侧了侧头，唇角微微勾起，看着林锋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就是这个人设吗。”
林锋：“……”
他忽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来。
锦辰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蓝眼睛里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明明是故意的，却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林锋只好把话咽回去，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转头看向顾强，“走，解决那只厉鬼。”
使用攻击性天授的顾强沉默地点了点头，跟着林锋朝玩具店走去。
那只女鬼被规则强制停留在店铺范围内，但攻击性依然强得惊人。
但顾强到底是高阶天授，几个来回间，女鬼的身影便渐渐变得淡薄，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彻底散成了灰。
但付出的代价就是林锋面板上的恐惧值降到90，顾强也降到95。
与此同时，微生家族的投资监控室里，几个投资者坐在屏幕前面，看着副本直播画面，脸色不太好看。
有个中年男人用力拍了一下扶手，指着屏幕里锦辰靠在灯柱上的样子，语气很冲：“这个废物在干什么？白白让林锋浪费战力，那女鬼本来不用打的！”
“微生家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旁边年轻些的投资者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他今天不太一样？之前看他的副本记录，畏畏缩缩的，话都不敢大声说，今天这一出……”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耍横吗？谁不会啊，”那个中年男人嗤了一声，“没天授技能就是废物，耍横也是废物，等副本难度上来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画面里，锦辰走在街道上，神情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