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只需要守着侧翼不被攻破,简直不要太轻松。
宁屿三人惊讶。
太子殿下竟要调用兰隐泽?
这个人,可靠吗?
苏倾暖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他是否会愿意服从云顼调遣,单就他枢密使的身份,一旦于京城消失,也容易引起梅皇贵妃的警觉。
更何况,他一个老将,会甘心纡尊降贵,当绿叶为几名小将打配合吗?
唐乔深思一瞬,“若能彻底收服他,此战的胜算,将会大大增加。”
当然,别人做不到,云顼却未必。
且不说这个时候,储君的号召力,不亚于皇上亲临。
单就他多年来积攒的深厚威望,也足以让其不敢起别的心思。
更何况,云顼的英明睿智,杀伐果决,举朝共知。
那么摆在兰隐泽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服从,要么死。
云顼勾唇,“不瞒师兄,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提笔写就,然后唤了一名御卫进来。
“青淇,你将这封书信和任命令书,一并交给兰隐泽,然后让他收拾东西,即刻出城。”
据他所知,自父皇出巡后,这兰隐泽身为监国大臣之一,却甚少上朝,即便去了,也完全不发表任何意见,深怕得罪任何一方。
最近,他更是完全不去了,整日窝在府中,连面都不露。
这样一个人若消失,陈氏也只会以为,他是畏难逃跑了,不会深想。
青淇接了过去,“殿下,他若不愿走怎么办?”
强行绑也是能做到的。
但他知道,殿下要的不是这个效果。
“不愿,就杀了他。”
云顼语气漠然。
一个被朝廷用高官厚禄养着的武官,若在国家危难之际,还要选择投机下注,那么这个人,已没有留着的必要。
“是!”
青淇领命而去。
苏倾暖有些担忧,“若他假意服从,反手又将我们卖了呢?”
或许是受兰家的影响,她对兰隐泽的感观,并不怎么好。
“不会!”
唐乔说的笃定,“除非他能确定前朝会赢,否则,在局势未明之前,他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他相信,梅皇贵妃一定也在暗地里多次拉拢过兰隐泽。
可是他,却始终守口如瓶,两边都不出卖。
更何况,他能将虎符的信息透露给他,便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偏向于朝廷的。
“师兄说的对。”
云顼偏头看向她,温声解释,“兰隐泽顾忌其年迈的母亲,与其说他想谋求荣华富贵,倒不如说,他其实只是要图个安稳。”
也正因为不想连累母亲,他才迟迟不敢作出决定。
大节有亏,但也不是无可救药。
所以他给兰隐泽的信中,除了威逼利诱,还承诺了会保护他的母亲。
人情也好,人质也罢,恩威并用,才能让一个人死心塌地。
有些手段,偶尔用之,无伤大雅。
苏倾暖感慨,“倒是我误会他了。”
人都是复杂的,这样一来,也不能说兰隐泽完全不对。
时间紧迫,任务繁重。
宁屿、宁峥和于绍三人领了命令,立即动身,前往宁家军驻地。
五万宁家军,除了宁知远带走的三万,其余两万,将全部都要投入到抗击倭人的战场上去。
这同唐乔之前的预想,不大一样。
原本他是让宁峥带领一队卫兵,跟着保护暖暖,拱卫皇宫的,不过既然云顼回来了,他也不用操这个心了。
云顼的策略很大胆,甚至可以说,他是在赌。
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打仗不是固定而一成不变的,每个人想法不同,用兵的方式自然也不同,只要最后赢了,就是好策略。
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在某些方面,其实已经被云顼说服了。
谁不想畅酣淋漓的打一场?
而云顼,做了他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他感觉,自己的血脉已经开始贲张,一股叫做亢奋的情绪,久违的在他身体里苏醒。
这一刻,他从心底里折服于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七岁的年轻人。
之前他没回来,全盘的谋划,只能落在他这个监国大臣身上。
他要顾忌的方面,太多太多。
皇上、皇亲、朝臣、百姓、京城的稳定、地方的反应、人心的向背,战后的安抚、伤亡情况等等......
正因如此,他只能选择一个最为稳妥的法子。
哪怕这个法子,很不完美。
所以,当不用考虑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境和眼界,就完全不一样了,也敏锐看出了云顼的深谋远虑。
他不得不承认,云顼,着实比他强了太多。
总之,不管怎样,有人兜底,他也可以放手一搏了。
苏倾暖此刻也明白过来。
小诺曾说过,初凌波手中有五十万倭兵。
几乎可以说,是倾倭国的举国之力了。
这说明,它们并不满足于简单的侵扰,而是要利用初凌波的复国,大肆侵略,进而吞并整个大楚,以及,其他四国。
其心可诛!
五十万当然不可能全部在大楚境内。
事实上,这三万人能混进来,已是极不容易,相信初凌波兄妹,为此一定进行了很长时间的谋划与努力。
当然,若京城发生动乱,或是空虚,这三万精锐,已足够覆灭一个政权。
至于剩下的倭兵......
它们应该在等待,在观望,在借此机会,探测五国军队的战斗力。
所以,这个时候,若大楚能赢,而且在正面战场上赢的极为漂亮,那么对于虎视眈眈的倭国,将会起到非常强大的震慑作用,从而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大楚这些年朝堂动荡,内忧不断,急需一个休养生息的时机。
这个时候大规模用兵,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云顼的顾虑,不无道理。
大表哥和于绍年纪虽轻,却都是沙场老将,自不必说,兰隐泽若能收服,其战力也不用怀疑。
至于二表哥,云顼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们自小一起长大。
正因为一起长大,他才了解二表哥,知道他是一个忠诚机敏、善于应变之人。
这样一个人,在战场上,带领着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若没有客观因素影响,是很难失败的。
更何况,在他背后站着的,是千千万万的百姓,他输不起,也不敢输。
但饶是如此,云顼任用新的将领,启用新人之举,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尤其是,将宁家军都调过去抗击倭人,京城和霍州,就无兵可用了。
“阿顼,那霍州,怎么办?”
霍州离京城远,但距岱山却很近,一旦金无完越过明航山,很快便能向东南挺进,继而同岱山附近的叛军会合。
若是那样,楚皇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这也是她和唐乔经过商量,决定派兵增援,要尽快平定霍州叛乱的原因所在。
可如今,云顼却没有往霍州方向分配哪怕一兵一卒。
若有人借此向楚皇进谗言,那么他们父子,很有可能会因此生出嫌隙。
云顼笑了笑,指着舆图某一片地方道,“金无完若要往东南进军,就必须要连克燕城、霸城、衡城和沧城四座城池,这四城俱是城高墙厚,驻有重兵,短时间内很难被攻克。”
“一旦不能攻克,便会极大的打击叛军气焰,时日一久,其士气必然低落,内部矛盾也会激化,到时我们再出兵,便能不战而胜。”
对于金无完打仗用人的水平,他一清二楚。
“若,这四城不能拖住叛军脚步,或者,金无完干脆绕城而走呢?”
苏倾暖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现在叛军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已经连克了十二座城池了。
而这些城池,大多都是望风而降,剩下的,也无一不是弃城遁逃。
除了边关一带,大楚内部,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
再高大的城池,若没有一位合格的将领,没有一众视死如归的士兵,都是白搭。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