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老夫并非此意。”姬伯感受到对向立时带动的内功气流,慌忙相释,“仅是老夫有要事需得一询尊上之见,故而……自是,尊使代为转达亦是并无不可,老夫候上两日也就是了。”纵是因着其面部被遮挡,却是姬伯怎会探察不出那浑厚的内力生成的威压之势,断非自己能轻易相抗的,遂也不再迟疑,取出袖管中的锦帕呈于来人面前,“小徒遭了此女设计查问,老夫恐与尊上不利,才急急而来。且是,若所断无误,她亦是当日于边境截杀老夫之一。”
总管大人并未抬手相接,而是随着其身后半步的另一侍从自姬伯手中取得锦缎,即刻将其展开示于面前。
姬伯绘制的蕊统领画像可谓栩栩如生,蔡羽展心内诧然,并未料及这常日执剑、满心谋算的国师大人尚有如此高超之技,却并未显露分毫,冷声开口道,“知晓了,本使自会上达尊上知悉。先生可还有旁的要事?”
“这个,”姬伯迟疑须臾,不得不再度出声,“尊使该知,小徒领了匈奴十万兵马前来,近些时日未曾止了操练,反是更为勤谨。老夫不敢擅作主张,有心问一声尊上可需得有何差遣调动之用?”
“哦?如此说来先生并不曾存了别样心思?仅仅将其视作震慑楼兰朝堂甚是国主陛下的排面尔?”
姬伯被其此语噎住,一时不知该如何以应。
蔡羽展自是冷嘲不止,不免嗤笑一声,“先生果真与众不同非常人可较啊。”
“呃,”姬伯方才一番谋算悉数落空,无奈长叹一声,“不瞒尊使,老夫虽是有心与大汉相争,却了然当下断非良机。更是妄图凭借区区十万兵马趁其大伤元气时再欲偷袭恐仍旧是自不量力之为啊。”
“呵呵,怎会,先生半生谋略合纵连横于各国之间,定是不止现如今这十万兵马!”蔡羽展冷哼一声,“或恐,去岁令徒劝谏乌威单于调集的十余万众大举攻汉具为先生棋局一步吧?只待刘氏皇族折损兵马元气之后再复率众直捣中原,打其一个措手不及!且是一旦大汉倾覆,周遭即便匈奴、乌孙强悍非常,却已非先生敌手,而乘胜之下扫平天下才是先生鸿鹄志向吧!”
蔡羽展声落,姬伯顿时面色苍白、全身俱颤!他自是不会料得此些神秘之人竟早已将其所有谋划洞察得毫无差池!而他这一番心思乃是无论留于小院的旻儿、还是现如今的兰鲜皆是一无所知的!
蔡羽展见其之态遂心下了然,果真如魔尊所揣,这老贼藏着的野心竟如此之巨?更是几近与他主子之策不谋而合!
而这二人并未有察的,便是身后随着蔡羽展一并前来、未曾显露真容甚是声色的苏扬!苏扬听罢总管大人之语,惊诧之情断不会逊于姬伯,仅是他即刻转念便猜测定是自己那义父魔尊同有此意!不过尚不得姬伯这般激进行事罢了。不免心内同我再复生出担忧之念。
“呵呵,”一声轻笑,蔡羽展开口,“先生该知同尊上相论,无关谋算、心机还是功力,先生断无半分胜算可言,故而,”略略趋身近前,那压低的声量如同鬼魅,“在下奉劝先生一句,需得识时务方为上佳!”抬手仅以指背叩了叩姬伯前襟,转瞬又复了直立之姿。
姬伯被其一番言行惊回了神智,猛然恭敬一礼,“尊使,还请尊使转告尊上,老夫曾听得江湖传闻,那玉门关临近的大漠之内藏有先秦蒙家所匿的一处辎重所在,且是财帛无数,足以应对大军战时所需。更是那处秘址极易设伏,又可藏兵用于急转战况。若能寻得,非但可做兵马粮草补给,该是出其不意、神兵天降般助益他国攻克大汉边陲!”
若说这般惊天秘隐具是不能令蔡羽展大惊失色,那则是他早有所悉的。
苏扬庆幸今日自己随着一并前来,更是不料姬伯这般受不得威慑将此等紧要机密和盘托出!却是虽面上身前的蔡羽展毫无异状,苏扬仍于其无意之下略有转动的脚踝窥出端倪!暗自了然他甚是魔尊皆是同此事一无所知的。转而即刻思及,恐是姬伯赶赴汉京前私下一走大漠便是为得此事,仅是不明他可会已然获悉那隐秘之地确切所在,还是并未寻得欲要求助魔尊之力为之。
“好,本使定会详尽转告尊上先生所报。”蔡羽展强制平复心绪,力求不曾泄露半分惊异之态,才缓缓开口应声,转身之时复又道,“若是尊上有何疑窦,还需得请教先生,届时先生再同尊上面前详加言明便是。”
“喏!老夫静候尊上传召。”姬伯已是脊背被冷汗浸透,却仍是恭敬相送,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继少主……”
“总管大人……”
出了会面所在转入暗道,待仅余了他二人后,两道男声同时响起,苏扬与蔡羽展才顿住脚步相对而立。
“还是继少主先请,属下静候便是。”蔡羽展恭谨非常,实则心内早已惊涛骇浪般翻涌不绝,却不可于苏扬面前露出丝毫破绽,这才脸含笑意、谦卑恭顺。
苏扬若非急于传信将姬伯方才所述尽告上官清流及众世家,定不会如此寻机离开。亦是面色肃整开口道,“展叔父,方才姬伯之语恐是有几分可信。我伴其一并入汉之后,他便是独自往了玉门关周遭大漠一走,虽是我尾随了良久,终是大漠之地过于空旷无遮不利藏身,才不得不暂且退开。而若是那传闻为真,实同咱们大事有助,仅是现下天色渐晚,我需得盯紧长老院众人与……终是此番定不可有负父亲大人之期,仅可有劳叔父独自回转同父亲回禀所有了。”
“哎呦,继少主这是折煞属下了!本就属下之意当即往之同主上详奏此事,故而不得相送继少主辛劳办差,还希冀继少主可宽宥属下不得兼顾之罪呢,如何还敢得继少主一声辛苦,实为属下本分才是。”蔡羽展自是不会使苏扬寻出错漏的,这才将话语讲得八面玲珑。然其心内怎会不愿同魔尊奏报之时并无旁人在侧,非是邀功,而是此事干系过甚,苏扬不过名义上为魔尊义子,实则怎会不与之设防?因而才欲率先开口将苏扬遣开,不想正是中了苏扬之意!
“哈哈,叔父同小侄太过客套生分了,想必定非父亲所愿。”苏扬极显大度以晚辈自居,“那还是依着先前约定行事。有劳叔父转告父亲,小侄今夜定会令那五人深陷彀中不得脱身,明日必是使其等于族众面前颜面、声望悉数扫地,再不得有谋位之机!”
“那属下先行贺过继少主再立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