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重身份?乌威单于该是……”
“大人,可是有何吩咐?”忽而帐外传来一记低沉男声,即刻将兰鲜未尽之语打断,而蕊统领唯恐露出马脚,遂不再追问而是卧伏于兰鲜身侧佯装假寐。
转日晨起,兰鲜醒来并未见身侧之人,不由唤了一声,却是入帐而来的乃是金百户。
“娇儿呢?”兰鲜任由金百户为其穿戴衣袍,却狐疑出声相询。
金百户应道,“一早便见其匆忙离营了,王爷未曾叮嘱,属下并不敢轻易遣人跟随。”
“嗯?这是回去了?”兰鲜自是大惑不解,却并未深究,终是蕊统领告知的名姓家址其并未上心,更是不曾动过旁的念头,不过视其为一个暖床玩物罢了,怎会有何过多心思。
金百户迟疑片刻,凑近兰鲜耳际低声道,“王爷,昨夜护卫报称您帐内传出对语之音,且似是提及了令师与单于,属下获悉后不敢怠慢,即刻前来查看,却……”
“尔等未经应允竟敢擅自闯入本王营帐?”兰鲜闻言怒斥。
“王爷息怒,属下等并未入帐内,仅是于门处略略望了望,未见屏风内有烛火燃着,又是静静聆听少顷不得异样才退身出去守于门处。仅是,”抬眸瞄了一眼面色不佳的兰鲜,金百户仍是如实道,“王爷毫无觉察,直至方才唤属下前来。”
“嘶!”兰鲜此刻才觉出不妥!“你是说本王竟是与尔等所为全然不晓?”见金百户面露难色却不得不颔首以应,兰鲜顿觉大事不妙!
“依着本王现下所能,怎会于有人前来毫无所感?纵是……疲累些许亦不致如此!莫非……去,即刻命人去寻那侍奉了本王两日、自称娇儿的女子,你领几名亲信速速同本王回转国师府。”
“鲜儿你乃是中了迷药,且非是寻常医者可有的。”姬伯为兰鲜切过脉后愁眉紧拧。“这是遭了何人暗算?依着你如今功力,断不至这般轻易受人辖制,难不成遇得了何样高手?”姬伯自是不解,堂堂匈奴亲王之尊,又是于现下楼兰乃为上宾,更是其身侧不缺护卫之人,除去那起子神秘之辈,再思量不得楼兰尚有旁的武功高强之辈。
兰鲜先惊后怒,同着姬伯那审视的眸光,有心扯谎相隐却又实不敢为之,惧怕师父一朝盛怒之下与自身不利,这才支支吾吾将“偶遇佳人”之事和盘托出,未及言罢已是双膝跪地告罪不已。“师父,徒儿一时色迷心窍,还请师父万勿气恼坏了身子!徒儿定是再不敢了。”
“你!”姬伯当真怒火滔天!他方才寻出法子解了这数日的困顿,而自己这个好徒弟竟尚有心思行此等荒诞之举!如何不令其大动肝火!却是被兰鲜苦苦哀求之声略略寻回了些许神智,闭了闭眸子,姬伯高声道,“将那女子形容细细讲来,为师命人去寻,定需得知晓其所图为何!”
兰鲜哪里还敢怠慢,忙将蕊统领样貌体态一一细数,“哦,她左侧锁骨下端有个极为诡谲的刺青图纹,似是族徽标识。”
姬伯边是仔细听着,边亲自上手描绘出来,待及兰鲜言罢,锦缎上赫然一个姿容上乘的少女浮现而出,姬伯亦是有须臾怔愣。
挥退兰鲜命其自省,姬伯顺手抓过一只干涩的盖碗遮于少女画像面部,“呵呵,果然!竟是此女!”纵是蕊统领截杀姬伯时并未显露真容,却是那身段眸光哪里能瞒得过功力非凡之辈?
捏起锦缎置于袖中,姬伯放出与魔灵联络专用标痕,又是将蔡羽展留与他的面具、披风穿戴齐备才悄然出门。
蕊统领之所以早早便离了兰鲜大军营帐,自是忧心待其苏醒得了下属禀报昨夜之事觉出异状与其自身不利,这才未及天光大亮遂急急出逃,又恐更会遭人疑心,不得不隐忍无事佯装四下闲逛之态,待及周遭笃定无人,才加快脚步回转下处。却因着光天化日不便显露功力,才强忍焦急之态略略紧些步子,且需掩藏行迹,故而直至时近正午才终是回至了其隐秘居处。
“少主,您回来了。”墨羽听得侍从禀报匆匆赶来,恰是撞上蕊统领浸于桶内尽显沐浴舒缓身心之态。
因着墨羽乃为蕊统领贴身护卫,又是人尽皆知身子残缺,故而并无人于其这般擅闯浴房之为觉着不妥。而墨羽看清蕊统领脖颈及前胸那斑斑红痕之时,顿时面色铁青更是双拳紧攥,似是周身血气上涌,一腔怒火即将喷薄而出!
“嗯。”蕊统领有气无力哼了一声用作回应,却仍旧闭着双眸纹丝未动,好似万般享受当下之状。“墨羽,来给我捏捏肩背,酸痛得很。”蕊统领娇弱出声,丝毫未觉墨羽现下何样之态。
墨羽几近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不得不听命行事,仅是那暴起的青筋似是时刻提醒着他乃是何等耻辱之势。
“主上,蕊统领已回至了下处,尚未往之议事堂亦或青龙族长宅邸。”总管大人似笑非笑轻声禀报。
魔尊闻言冷哼一声,“如此岂不是太过有助于展弟行事了?哈哈哈。”
“是是是,属下特来请示主上,好备妥所有使其等自投罗网。”
“嗯,一切无虞吗?”
“主上安心,那些药石、香料乃是属下亲自调配,断不会有失。仅是属下忧心那墨羽……”
魔尊并未顿住手中修剪花枝举动,漫不经心道,“或许再添上他那般一个阉人更是有趣。”
蔡羽展未曾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告罪道,“主上恕罪,属下失仪了。”
“无妨,本尊倒是有些期许这场大戏如何落幕呢。”邪魅勾了勾唇角,又道,“苏扬可亦是准备好了?”
“是,只待主上一声号令。”
“好,你且去办吧,必要……”
“启禀主上,方才收得有人传信欲要求见。”尚未叮嘱完毕,竟是有侍卫于门外高声禀报。
总管大人不敢怠慢即刻转身去核验情状,再复回至魔尊身前时满含嘲讽笑着开口,“主上算无遗策,乃是那老贼按捺不住请求会面了。”
“来的正好。你去安排所有,顺带将其领去那里一晤。”
“喏。”
姬伯正于心内反复揣摩着说辞,门外便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不过数息两个脸戴面具、身披斗篷的男子遂近至眼前。
“不知先生传信有何要事?”
姬伯登时辨出开口之人并非那主导的尊上,而是上回随着其一并前来的贴身侍从。怔愣了一瞬,姬伯不由询道,“敢问尊使,尊上因何未至?”
“呵呵,怎么,本使者尚且不配同先生一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