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叶司令坐在长桌中央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没有动过，茶水的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凉膜。
来了，坐吧。叶司令抬了一下手，指了指桌边空着的一把椅子。
林建国走进去坐下，椅子的坐垫微微陷下去一些。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从在座的几张面孔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叶司令脸上。
他确实有很多疑问，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先问起，嘴唇动了动，没有急着开口。
叶司令看了他几秒，像是等他自己先开口，看到林建国没有出声，便直接说了：你是不是很疑惑，自己为什么平安归来了？
林建国点了一下头：确实不明白，从被劫持到被转移，中间间隔很长，那些人对我的关押条件不算恶劣，但也没有任何要跟外界交换或者谈判的迹象。我以为这次回不来了。
叶司令：你确实回不来。我们花了很大代价才把你换回来。
林建国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紧盯着叶司令。
神光一号量子计算机，已经交给对方了。
林建国像是被什么重物砸在了胸口上。
他的嘴张开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但是好一会儿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神光一号是什么级别的存在，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不仅仅是国内目前最尖端的量子计算设备之一，更关系到国防、加密、情报处理等多个领域的核心安全。把那个交出去，换他一条命，代价大到他无法衡量。
这个代价太大了，我……我成了国家的罪人。
叶司令看着他，放心，一号量子计算机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我们有备用方案，内部的关键部件和核心算法都做了冗余处理，对方拿到手的只是一个外壳和表面上的运算架构，真正核心的东西，早在移交之前就已经转移出来了。
林建国听完，胸口那股压着的劲稍微松了一些，但他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看着叶司令：那首长们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如果是想了解绑架我的人——
我一直被蒙面，看不清任何东西。每一次转移都被戴着头罩，中间也换过几次车，换了不同的人接手。那些人从头到尾没有跟我说过任何关于他们身份的信息，我什么都提供不了。最后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国内了。
叶司令摆了摆手：我比你更清楚是谁干的。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速不快不慢：骷髅会。还有骑士团、工会纪、哈布斯堡——这些名字你大概听说过一些。七大家族，他们组成了一个联盟，叫黑暗同盟会。这个同盟存在的时间很长，久到比很多现代国家建国的时间都还要久远。
林建国的表情变了。他听说过这些名字，虽然从来没有任何官方渠道正式承认过它们的存在，但从一些零散的资讯和传闻中，他大致知道这些家族的能量——它们在金融、军火、情报、资源领域的渗透和控制，甚至比某些中小型国家的政府还要强大。
有些时候，一个地区局势的动荡或者一次重大国际事件的背后，都隐约能看到这些名字的影子。
他们在黑暗里操控了很多事情的走向，全球各地的动荡和洗牌，大部分都和这个联盟脱不了关系。不过这些人再强，也是黑暗中的老鼠。
为了让你回来，我们是让了一步。但这一步，你的女婿陈风，他为了你……
林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风怎么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有人开口。
林建国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着。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但那种颤抖更加明显了：我女儿……她知道吗？陈风他为了救我……
他的嘴唇在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整，他说不下去了，从刚才叶司令他们的严肃，他们的语气中推测，还有打不通的电话。
林建国觉得陈风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