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头儿?”
就是原来的头儿,陈风。
雷战愣了一瞬,盯着王星看了两秒,嘴唇动了一下:你说真话?
王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雷队,你怎么对我们头儿这么没有信心?就算全世界都说他挂了,我们都不信的。那几个家伙在实验室里抱着显示器转圈呢。
雷战坐在椅子上,目光里的阴霾被一层亮色猛地撕开了。
他猛地一拍桌面:好好好!太好了!
手掌拍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茶杯盖子跳了一下又落回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雷战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人从地底下捞上来了一样,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连眼角的红痕都淡了几分。
执行任务。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王星面前,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们?
王星把加密文件夹里的内容简要讲了一遍。
四个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下分工——雷战坐镇基地,负责协调军部那边的信息流,确保陈风还活着的消息只在极小的范围内流通;王星、贺知、林通三人负责技术层面的操作,安装防火墙、监控数据异常、同时保持与陈风的隐蔽通讯通道畅通。
明白了,我通知网警部队那边配合你们的行动,雷战点了一下头,朝王星摆了摆手,去吧,有事随时联系。
王星转身快步走了。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雷战一个人。他站在原地,双手叉着腰,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陈风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了。
狗日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气又笑的味道,不早点联系老子……让我哭了二天二夜,眼泪都流干了。
你这种人,要死哪那么容易,杀死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他把照片放回桌面上,终于坐回了椅子上。
椅子靠背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他整个人靠在里面,双手搭在扶手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熬了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一样。但此刻那股压着他的劲儿松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连外套都没脱,就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京城。
一架涂着民用编号的直升机降落在城郊的军用停机坪上。
螺旋桨的转速缓缓降下来,叶片在空气中划出越来越慢的嗡鸣声,尾翼的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了几下后熄灭了。舱门从里面被推开,林建国在两名保镖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踩上停机坪的水泥地面时,脚步还带着一丝不稳,地面的稳定反而让他不太适应。
被劫持之后,经历了好几次转移,有些记忆模糊,有些清醒,但最后的片段是他被蒙着眼塞进了一辆车里,然后过了很久,又被送上了直升机。
整个过程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甚至没有被粗暴对待,那些人除了限制他的行动之外,没有对他做过任何多余的事情。
林建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会放了他。
停机坪边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快步朝他走来——是他的妻子陶虹,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外套,步伐很快,走到林建国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住了,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眼眶已经红了,妻子伸手抱住了他,他没有说话,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声音带着鼻音: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别说这些了,先回家再说。
两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停机坪,汇入京城市区的车流。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地后退,林建国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筑和行人,手一直握着妻子的手没有松开。
车子回到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女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那是林雪的保镖红叶,身形笔直,表情严肃,见到林建国下车便快步迎了上来。
林先生,红叶说,首长在等着您。请您去军部一趟。
林建国刚迈上台阶的脚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妻子一眼,陶虹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林建国没有多问,也没有说先见林雪,只是把外套拢了一下,转身又坐回了车里。红叶跟在他后面上了车,车子重新发动,掉头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军部大楼的入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