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军晕的十分干脆,一如方才在皇城门外那被叶千尘吓晕过去的都察院执掌殿院的御史中丞陆俊杰。
至于崔铁山和段浩明,见王志军晕过去后,也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紧跟着就慌忙俯首,开口求饶。
然而他们刚哭丧的说了两句,从大殿外面直接就冲进来六个甲士,之后不容分说的就将他们拖出去了。
而在看到这六个甲士,文武百官不仅心惊肉跳,瞳孔更是狠狠一缩。
只因,这冲进来的六人根本就不是寻常的禁宫宿卫,而是那一直都驻扎在皇城西苑的御林军。
御林军共有三万,此前一直都驻扎在皇城西苑,一直都受武德帝直接控制。
然而直到前些日子三皇子和韩靖元等回京,众人才知道这三万御林军已然被武德帝交给了秦风。
更甚者,在方才他们进皇城的时候就有些察觉,今日整个皇城禁宫,好像只有最外围的依旧还是原来的禁宫宿卫值守,其余像是都换了人。
起初,文武百官倒还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如今长安城不太平,秦风调些御林军加强皇城宿卫好像也是应有之理。
可是现在,他们却都不再这样想了。
三个正二品尚书,说拿下就拿下!
这是要干什么?宫变吗?还是说,秦风想要在今日趁机将镇北王叶千尘也一并拿下?
想着,文武百官就紧张兮兮的看向了叶千尘,接着又偷偷瞄了眼秦风,以及秦风身后那张空了好久的椅子!
镇北王方才点名道姓的要人,秦风一口就回绝了,连半点情面都不留。
而且今儿个,这位太子殿下自始至终都离那张龙椅很近,甚至于只要他一个转身就能顺势坐上去。
撤换禁宫宿卫,一言不合就拿下三位尚书大人,那下面呢?他又想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要直接坐上去吧?!
大殿内鸦雀无声,无论文臣武将都不敢此刻大喘气,唯有小心翼翼的低下头等着,煎熬着。
甚至,就连英国公常荣此刻手心都冒出了冷汗,紧张的胸口砰砰乱跳!
然而就在这时,秦风好死不死的突然就向他看了过来,顿时就将他惊的心中一紧,忍不住就欲跪地,俯首认罪。
不想下一刻,秦风又出人意料的收回了视线,接着就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韩靖元。
“韩国公!”
韩靖元一惊,愣了一下后急忙就站了出来:“回殿下,臣在!”
“家里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秦风突然道。
“都都处理好了!”
韩靖元紧张道,原本他还想多说两句的,可待偷偷瞄了一眼秦风后,想了想又算了。
秦风闻言点了点头:“处理好了就好!王志军尸位素餐,令孤十分失望,今日之后户部事务就由你先暂领吧!”
韩靖元一愣:“啊?”,不过跟着他心中就一喜。
但秦风在听了他这声“啊”后却是眉头一皱:“怎么,你不愿意?孤记得,年初的时候你便曾短暂的执掌过户部一段时间!”
韩靖元闻言微微怔了下,随后就故作难为情的说道:“回殿下,非是臣不愿,只是臣如今正在处理皇商营生的交接事宜,怕是一时间抽不出身!”
秦风摇了摇头:“无妨,当年陛下命你营办皇商,其目的本就是为了充实户部,故而由你暂领户部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毕竟你手里的那些账目,本就是户部账目的一部分!”
“不过……皇商营生的账目可按旧例对接户部,但往后的具体经营,户部还是不要再插手负责了!”
“一是户部乃朝廷六部之一,掌税籍国本失误不得,接手皇商营生不说会顾此失彼,久而久之也难免令其他官商效仿,滋生贪腐!”
“其次商就是商,可以谋利做平衡税赋和黎民生计,但绝不能作为朝廷治理天下的根本,而这一点孤得明白,而你也务必要清楚明白!”
“你荣国公府这么多年营商经商,虽富了朝廷但也有伤门第声誉,倒是不好一直经营下去!”
“更何况荣国公府乃是我大秦开国三大公府之一,两百多年来位高而荣尊且代代皆为百官楷模,当不能再因经商而自贬身份,误了后世子孙前程!”
韩靖元听的抽了抽嘴:“额……殿下的意思是?”
话落他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起来:“好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啊!”
“孤的意思还是交给其他人商贾去做吧,而且往后文武百官都不得擅自插手!至于交接的事情,韩清云如今为你国公府世子,当为朝廷为家族分忧,便由他接手清点交接!”
“此既是历练,也算是孤为他的前程铺路!”
韩靖元听了一怔,有些不明白这铺路是何意?
因为韩清明如今虽为他荣国公府世子,可实际上却还没有任何官身。
既然是铺路,那怎么着也得给个一官半职吧?如今啥都不给,摆明了就是卸磨杀驴白使唤么!
然而他虽然心里这样想,可面上却还是装作了感恩戴德的样子,激动道:“臣待犬子多谢殿下厚恩!不过臣斗胆问一句,那接手之人该当是谁?”
说着,他就在心里琢磨了起来。
他这些年铺的摊子可大,寻常商贾世家根本接手不了,而有那个本事和能耐的,算来算去也就剩下了如今的那五大世家了。
只是五大世家,能行吗?能信吗?
想着,韩靖元就下意识的朝公孙无忌看去。
“是谁,孤随后在与你详细交代,至于你着你领户部的事就这么定了吧!”
秦风淡淡道,说着就扫了一眼群臣。
群臣微怔,待抬头便见神情各有不同,或是好奇,或是惊讶,或是微微有些遗憾和失望。
皇商营生换人,他们不感到奇怪,也都在意料之中,可突然间不让户部直接插手负责,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毕竟,秦风此前可是已经说过了,此事往后当由户部承接的,可现在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那可是一大块肥肉啊!
此前,放在荣国公府那,他们虽然有心,但却也不敢直接上去分食,只能通过交情谋求一些方便。
然而若是放在户部,那他们可就大有可为了,最不济也能想办法将自家子弟安插进去,负责一家一店的。
可现在,听秦风这意思摆明了是要用自己信任的人,虽还是商贾但却已然命令不许他们沾染半点!
如此一来,往后他们岂不是连人情往来都占不到了?
“殿下,以臣看来皇商接手之人还是应当明示以供群臣策议!皇商经营虽不属朝廷大事,但却涉及户部库盈,理当谨慎!”
“殿下,臣也建议当公开选用!皇商营生此前皆有荣国公府经营,占据户部税赋三成有余,实乃重中之重。如今冒然更换,一旦经营有亏或出了差错,必然导致府库空亏从而影响朝廷整个开支和调度,故而当谨慎择选!”
“殿下,臣也建议……”
群臣心中各有个小算盘,生怕这突然换了人,尤其是若换上了秦风的嫡系亲信,往后就不会卖他们的面子而分润得食。
故而秦风前脚刚说完,后脚就有几个老臣火急火燎的跳了出来。
只是他们刚说了几句,站在龙椅前的秦风脸色陡然就一变,跟着就大喝道。
“够了!理当谨慎,群策群议,哼!你们一个个倒是心急啊!”
“皇商也好,户部也好,与尔等又有什么关联?”
“你是户部尚书吗?你是户部侍郎吗?你是户部郎中吗?”
说着,秦风就大怒指着那跳出来的三人质问道。
“库府盈亏涉及国本之基,此事孤又岂能不懂?孤正是因为知道,故而才不敢彻彻底底交予户部,唯怕他们中饱私囊,从而坏了韩国公辛苦二十多年的经营!”
“王志军的前车之鉴可还在呢!刚接手连账目都没理明白,便已然因公废私贪图享乐了,如此又叫孤如何敢放心的将那么庞大的产业都交给你们这些身穿红紫官袍的废物?”
“金玉仙露,以他们三人的俸禄喝的起吗?”
“而至于你们,别以为你们心里的算盘孤不知道,不就是怕孤换了人,往后你们没法从中捞油水了吗?”
“还担心户部盈亏,怕耽误朝廷大事?哼,一个个说的倒好听啊!”
“朝廷如今有那么多大事等着尔等群策群力,然而方才孤问了那么多遍,却没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奏报献策,现在倒是着急了?”
“你们那是担忧户部盈亏吗?你们那是担忧往后自家口袋的盈亏!”
“来人,将他们三人也给孤拖出去,另着锦衣卫查抄他们三人府邸,倘若所获多有来路不明,那便在召狱给他们腾个地方,正好让他们算算,这些年到底亏了朝廷多少,又亏了百姓多少!”
话落,便见三人顿时瘫软在地,连哭带爬的就欲上前求饶解释。
然而,殿外甲士来的快出去的也快,在一阵阵哭爹喊娘的哀嚎中,三人就被无情的拖了下去,而跟着一起出去的更有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安阳侯林啸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