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风又一次大发雷霆,群臣不由身子微颤。
上一次大朝会,他当着百官的面杖毙了户部左侍郎,今日虽没有再打杀了谁,可这接二连三的却也让人心中胆寒。
尤其是今日的秦风颇有些乾纲独断的意思,像是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早前武德在朝,虽也独断专行,但好歹还会与群臣商量一二。
可如今的秦风说什么就是什么,彻底省却了那些流程,就仿佛在他眼里百官也不过是工具和摆设。
“奉劝诸君,莫要在只盯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了。倘若有一天乾坤颠倒,尔等是生是死都是未知,仅仅算计那些油水和利益又有何用?”
冷漠的看着三人被拖了出去,又冷漠的扫了一眼神态各异的百官,秦风突然就淡淡的说道。
而说完,他还有意无意的看了叶千尘三人一眼。
接着又道:“户部从今日起增设一司为商部司,置郎中一人,员外郎两人,其余主事司簿例从其他各司。”
“商部司主职政令传达,皇商遴选,账目稽查,商贸规制,货价核定,物货调拨,赋税缴利等事宜。”
“简单来说,商部司总管皇商一切事宜,虽不用直接经营,但有所有监察和核议之权!”
“至于主事郎中,便由韩清云担任!另外,商部司特派监察御史一员,此事……”
说着,他便扫了纪少昌和陈谨言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陈谨言身上。
“此事,就由陈爱卿你亲自署理吧!”
纪少昌和陈谨言一怔,而一旁的韩靖元更是深感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方才他还在暗自嘀咕,秦风卸磨杀驴,虽说的冠冕堂皇,可行动上却连装都不装。
可如今竟就点了韩清云的将,令他出任新设商部司主事郎中。
户部如今下设四司,每司主事都是官阶三品,当初韩清明在户部供职时都没能摸到,不想今日倒是让韩清云撞上了!
历练铺路,还真特娘的言出必行了?
只是,这到底算是对他韩家的补偿,还是这位太子爷想着人尽其用?
心中这般想着,韩靖元就假模假样的欲替韩清云谢恩,毕竟韩清云此前身无官职,导致今儿个还没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上。
然而他刚躬了个身,不待开口陈谨言倒紧张的抢先了。
“殿下臣,臣如今不在都察院供职呀!”
他如今可是相国府的左府丞,正儿八经的辅相,如今冷不丁的放到一个新设的商部司做监察御史,这岂不是惨遭罢免?
相国府如今虽貌似虚设,可左府丞好歹也是正二品,可若是贬成监察御史,顶天了就是五品到头!
还是说,他好些日子没在秦风眼把前,秦风已然忘了他身居何位?
想着,陈谨言就有些紧张的试探道。
不想,他话音刚落,秦风就淡淡的看了过来,道:“往后就是了!自今日起,你就是都察院新任左都御史,同时亲自署理商务司监察之事!”
陈谨言一愣,随后就惊的张大了嘴巴!
都察院左都御史,正一品官职,手握整个都察院,有监察百官和天下之权,与相国府左相齐平!
他,他这不是遭贬,而是又升了!
下一刻,就见陈谨言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之后感恩戴德的就叩首痛哭道:“陈谨言,叩谢殿下隆恩!往后臣定当肝脑涂地,为殿下万死不辞!”
“殿下,圣明!”
话落,他就将头狠狠的磕在了地上,跟着身子就颤抖不止。
然而,他这般激动,文武百官听了见了却是面面相觑,随后就纷纷震惊的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只因,前一秒都察院左都御史还是那个在秦风的示意下,当先站出来参奏公孙无忌的纪少昌,可这后一秒说着话就换了?
换也就罢了,那纪少昌呢?他又该当居何职,难不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贬了吧!
与此同时,纪少昌也是身子一颤,跟着就抬头看向了秦风,一时间满脸的复杂和不解。
而随后他又忍不住看了叶千尘一眼,暗道:“暴露了吗?什么时候?”
凑巧,在他看向叶千尘的时候,叶千尘也是深深皱起了眉向他看了过来。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一点都猜不透秦风这接二连三的骚操作,所欲为何?
今日来之前,他还以为秦风开大朝会是为了寒王的事情,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到现在秦风绝口不提寒王,只是不停的立威再立威。
“都察院负有监察百官和州府诸事之责,如今换上自己的亲信狗腿子执掌检察院,倒也算是一步好棋,只是这手段却是太粗糙了些!”
“而设立商部司,又让都察院堂官亲自盯着,这是想将钱粮税赋彻底握在自己手上啊!”
“只是纪少昌呢?最近我好像也没让纪少昌做一些露出马脚的事情啊?”
片刻后,叶千尘脑袋清醒了一些,逐渐想明白了一些东西,然而对于纪少昌他还是一头雾水!
“国之大事在于钱粮,而官之得体则重在监察!”
“都察院自设立以来一直都为百官明镜,既正衣冠也正德行。往日,清腐之辩,刑狱之冤多在督察御史勤恳持中,才得以彰显公正廉明!”
“然而这二十多年来,左右都御史空缺,导致都察院群龙无首,难免就坏了应有的章程和规矩!”
“虽后有增补,但终究是积弊难返,失了御史之风!”
突然,秦风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遗憾和失望的说道。
而听了这话,纪少昌不由面色一变,急忙就躬身请罪道:“殿下恕罪,都察院未能行使应有之责,是臣失职了!”
然而他说完,秦风就对他挥了挥手,道:“非是爱卿之过,孤今日所言也并非是针对你!”
话落,他就不再看向紧张忐忑的纪少昌,转而又扫向百官,继续道。
“督察虚有御史失责,故而才导致朝野上下结党营私,进而贪腐横行!”
“往后孤持国当首重督察,清吏治查贪腐,绝不姑息!”
说着,他就又看向礼部左侍郎陈文德道:“礼部左侍郎陈文德厚学老成,为人清廉无私,今擢升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以辅佐陈谨言肃清吏治!”
“另外,国子监六贤之陆兆兴常有报效朝廷之志,虽身在教辅但矢志不渝!故而,孤念其志欲破格擢升其为御史大夫,以佐左右总宪,辅治台殿察三院!”
正小心翼翼站着的陈文德闻言一惊,随后便和陈谨言一样激动的红了脸,当下就跪地啜泣谢恩。
只是还不待他将感激的话说尽,他此前的上司李经舟就跳了出来,着急的开口道:“殿下,陈大人治学严谨处事勤恳,如今正值春闱在即,若突然调任恐耽搁春闱筹备?”
“无妨,他走之后当由虞文卿爱卿补缺!”
像是料到李经舟会跳出来,秦风在他刚说完就接声道。
而话落,他又看向同样惊愕抬头的闫问礼,轻笑安抚道:“至于吏部左侍郎的缺,孤也早有了合适的人选,待随后他来京述职便可即可上任!”
闫问礼闻言眉头一皱:“敢问殿下,不知是何人?吏部如今诸事繁多,故而臣担心……”
只是听了这,秦风却很是放松的点了点头,道:“孤知道你的顾虑,自然也不会随便给你搭一个人!”
“你觉得青州刺史张敬同如何?”
“张敬同?”
闫问礼听后一愣,接着就想到了什么,心里瞬间就多了些明悟。
“嗯,张敬同!他在青州任上已有十多年政绩不菲,如今朝廷缺栋梁,当委予重任!”
说着,秦风就装作不经意的扫向了叶千尘,然而他虽表明是在看向叶千尘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季寒英和萧翰林,实则却是在仔细盯着英国公常荣的反应。
而果然,常荣在听了他的话后,身子微不可察的就一颤,跟着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手。
闫问礼是个精明人,在秦风说完后,他也顺势朝叶千尘等人看去。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之后便躬身笑道:“可!只是陈大人的缺又该让谁补?”
“青州……不比其他州府,刺史人选,该当慎重!”
秦风闻言笑道:“那是自然!”。
话落,他就对闫问礼点了点头,接着便示意他看向了大殿外面。
“原来户部尚书王志军办事不利,酌情贬为青州刺史,以儆效尤!原刑部尚书崔铁山罚俸三年调任大理寺卿,而原大理寺卿纪纲为人勤恳,增补为刑部左侍郎!”
“至于刑部尚书缺……高严宽,你署理过大理寺熟悉刑铭律令,今日孤便再给你个机会,做一任刑部尚书如何?”
话落,秦风就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那依旧跪着的高严宽。
高严宽闻言一怔,跟着就狠狠抽了抽嘴。
他如今是长安府尹位居正三品,调刑部尚书算是高升了,而且还是破格高升。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没有一点激动和欣喜,反而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满是紧张和慌乱。
刑部尚书啊!位居正二品,掌天下刑铭案件,若放在往日他梦寐以求,但现在?
那特么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拿谁倒霉!
如今的刑部、大理寺乃至锦衣卫召狱都还人满为患,而那些人毫无例外全都是因张之道反叛而下狱的。
这个时候放他做刑部尚书,摆明了就是要他做刽子手啊!
尤其让他感觉到心慌的是,那些被关着的人多半都是冤枉的,然而因涉及到叛乱朋党,纵使再冤枉那也免不了被牵连诛杀。
更何况,此事还涉及到了镇北王叶千尘,早前他可就撂下话了,凡张之道门生故吏可是一个都不留啊!
而之所以他最后没有亲手斩尽杀绝,怕的也还是血债太多遭人诟病,就如同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亲手办理的孙家谋逆案一样!
甚至不仅仅是叶千尘,那崔铁山这些日子虚与委蛇的糊弄,担心的不也是这个?
然而现在倒好,他们一个个怕这怕那的,最后偏偏又将锅甩到他身上了!他招谁惹谁了呀?
想着,高严宽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暗道方才叶千尘许诺他的时候,他若是直接一口回绝,那或许现在就没他什么事了!
“回,回殿下,臣在长安府尹上坐的挺好的!”
片刻后,高严宽挣扎着说道。
“嗯,是挺好的!不过,孤还想让你更好一点,不可以吗?”
“三品府尹直升二品尚书,高严宽孤待你可不薄啊,回头你可千万别让孤再寒了心!”
秦风听后冷笑道,而说着他就又忍不住挑衅的看了叶千尘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