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喉结剧烈滚动，看着地上七具尸体，眼中的惊惧突然被疯狂取代。他猛地将骨质匕首往阵眼一插，那匕首竟如泥牛入海般没入血色图案，“嗡”的一声，整个聚阴阵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老道嘶吼着后退，黑袍被阵中涌出的黑气裹住，整个人竟如水滴融入墨池般，缓缓沉入阵法中央的倒五芒星中。
“卓然！这聚阴阵以百具冤魂骨为基，以活人精血为引，老夫入阵便是阵主！你敢进来，就让你尝尝万鬼噬心的滋味！”
话音未落，阵法猛地沸腾起来。七盏油灯的幽绿火焰化作七条毒蛇，在半空盘旋吐信；五个黑旗中的鬼脸图案挣脱旗面，化作丈高的鬼煞，手持骨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卓然瞳孔骤缩，红云白龙剑在手中嗡嗡作响。这聚阴阵被老道催动到极致，阴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都觉肺腑冰凉。他能清晰感觉到，阵法中的每一寸土地都在散发着怨毒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魂魄从肉身中剥离。
“雕虫小技！”卓然冷哼一声，体内真气骤然爆发，周身腾起三尺赤红气焰。
赤红气焰撞上阴煞之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像是滚烫的烙铁浸入冰水，腾起的白雾中混杂着刺鼻的腥气。卓然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飘飞，红云白龙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赤光，带着破风锐啸直刺最近的煞气。剑刃切开黑气的刹那，那煞气竟如潮水般散开，化作缕缕青烟，又在数丈外骤然凝聚成形，骨刃裹挟着更浓的寒意劈来，带起的阴风刮得卓然脸颊生疼。
“这阵竟能虚化邪物？”卓然心中一凛，手腕急转如风车，剑招变刺为撩，“噌”的一声挑开骨刃，逼退鬼煞的同时，余光瞥见那七条绿火毒蛇已如灵蛇般缠上肩头。他猛地沉气，丹田内真气如火山喷发，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将毒蛇震成漫天火星。可火星落地的瞬间，竟又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虫，形似蛆虫，拖着粘液顺着雪地爬来，所过之处，积雪尽成黑泥，散发出腐臭。
“哈哈哈！卓然，尝到滋味了吗？”老道的声音从阵法深处传来，带着癫狂的回响，仿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这阴煞之气能蚀骨、能惑心，你真气再强，也架不住它无穷无尽！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卓然剑势再催，追风飘渺步踏出重重残影，试图冲破邪物阻拦靠近阵眼。可脚下的血色图案突然亮起，无数血线如藤蔓疯长，瞬间缠住他的脚踝。那些血线沾着蚀骨的寒气，竟能穿透赤蛟真气的防护，丝丝缕缕渗入皮肉，冻得他经脉阵阵刺痛，仿佛有冰针在血管里游走。
“破！”他一声低喝，剑脊重重砸在血线上。血线应声而断，却化作更细的血雾弥漫开来，趁他换气的瞬间钻入口鼻。刹那间，无数凄厉的哭嚎在脑海中炸开——有孩童的啼哭、妇人的泣诉，还有壮士的怒吼，全是这乱葬岗百年积累的冤魂怨念，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识海，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分心了！”卓然心神剧震的刹那，左侧鬼煞的骨刃已劈到面门。他仓促间偏头，骨刃擦着耳廓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滚烫的血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滋”的轻响。那血珠落地的瞬间，竟被雪地底下的阵法瞬间吞噬，阵法中心的红光又亮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一丝血腥。
“原来如此……”卓然舔去耳廓的血迹，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蔓延，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这聚阴阵不仅能借阴煞化形，还能吞噬生者血气壮大自身。他刚才斩杀七名护卫时溅落的血迹，恐怕早已成了阵法的养料，难怪邪物的攻势越来越猛。
卓然眼神一沉，知道硬拼只会让血气不断被阵法吞噬。他猛地收剑回鞘，双掌合十，至尊真气骤然内敛，在体表凝成一层赤红罡气，如琉璃罩般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同时足尖点地，追风飘渺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在鬼煞与绿虫间穿梭，如风中柳絮，看似轻盈却暗藏机锋，每一步都踏在邪物攻势的间隙。
“想逃？”老道的声音带着嘲弄，“这阵是活的，你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吸你的气！”
话音未落，卓然脚下的雪地突然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那些白骨竟如活物般伸出指骨，死死扣住他的靴底。赤红罡气撞上白骨，发出“叮叮”脆响，竟被磨出细碎的白痕。他借力旋身，避开身后鬼煞的骨刃，可刚落地，那七条绿火毒蛇又从七个方向缠来，蛇吻张开，喷出的绿雾落在罡气上，瞬间蚀出七个小洞。
“罡气在变薄！”卓然心中一紧。这阴煞之气竟能缓慢侵蚀护体罡气，而追风飘渺步虽能避一时，却躲不开无处不在的血线与绿虫。他刚避开左侧袭来的骨刃，右脚腕已被新长出的血线缠住，寒气顺着经脉往上窜，冻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哈哈哈！没用的！”老道的狂笑在阵中回荡，“你的真气在流失，罡气撑不了多久！等你力竭之时，就是万鬼分食你的时候！”
卓然猛地吸气，罡气再催，震断脚腕的血线，同时反手抽出红云白龙剑，剑光如弧，逼退近身的煞气。可剑刃刚切开黑气，那些溃散的煞气就像有生命般，顺着剑脊往他手臂爬，沾到衣袖的地方，粗布瞬间化为黑灰，露出底下被冻伤的皮肤。
“必须找到阵眼的破绽……”卓然咬紧牙关，追风飘渺步踏出残影，目光扫过阵法四周。七盏油灯的绿火忽明忽暗，五个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阵法中心的倒五芒星，红光已浓如鲜血，老道的气息就藏在那红光最盛处，却被层层阴煞包裹，根本无法锁定。
他试图绕到阵法边缘，可刚靠近那片枯树林，无数扭曲的树枝就如鬼爪般抓来，枝桠上还缠着发黑的布条，散发出比阴煞更刺鼻的腐气。罡气撞上树枝，竟被缠得死死的，像陷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