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看着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蛊姐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我开玩笑的。”
她转身，走了。
苏静静站在原地，看着蛊姐的背影，又看了看赵大雷。赵大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苏静静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像是一潭被风吹皱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有涟漪。
“赵神医！”苏静静小声说，“蛊姐是不是喜欢你？”
赵大雷没有回答，转身往寨子走。
苏静静跟在他身后，手抓着他的衣角，没有再问。
但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第三天，苏静静的情蛊症状已经减轻了很多。她不再时刻黏着赵大雷，但手还是会不自觉地抓他的衣角，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追着他。
赵大雷在寨子广场上给村民复诊，苏静静蹲在旁边帮忙递药材。云恩娜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补妆。
“静静，你这两天瘦了。”云恩娜说。
苏静静头也不抬：“关你什么事？”
云恩娜收起镜子，笑盈盈地说：“关心你嘛。中了情蛊的人，三天瘦一圈，我看你都快瘦成一道闪电了。”
苏静静瞪了她一眼：“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
云恩娜无辜地眨眨眼：“我哪有幸灾乐祸？我是真心关心你。你要是不信，我把我的零食分你一半？”
苏静静哼了一声：“不要。”
云恩娜从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拆开，自己吃了起来，咔嚓咔嚓，吃得津津有味。苏静静看着她的样子，咽了口唾沫，别过头。
赵大雷给最后一个病人扎完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苏静静立刻递上毛巾，赵大雷接过，擦了擦汗。
云恩娜站起来，走到赵大雷面前，递给他一瓶水：“赵神医，喝水。”
苏静静立刻说：“赵神医不爱喝这个牌子。”
云恩娜笑盈盈：“那赵神医爱喝什么牌子？”
苏静静想了想：“我买的他都爱喝。”
云恩娜笑了：“静静，你这是在炫耀吗？”
苏静静脸一红：“我、我没有！”
两个女人又斗起嘴来，赵大雷接过云恩娜的水，拧开，喝了一口。苏静静看到，嘴巴嘟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寨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赵大雷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朝这边走来。她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怕弄脏了鞋。
云恩娜。
不对，云恩娜已经在这里了。
赵大雷转头看向身边的云恩娜——她也看着那个走来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两个云恩娜？
苏静静也愣住了，看看左边的云恩娜，又看看右边的“云恩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结结巴巴地说。
左边的云恩娜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她看着走来的女人，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走来的女人也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两个云恩娜，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苏静静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云恩娜，你还有双胞胎？”她问。
真正的云恩娜笑了：“没有。那是我的助理，小林。她戴了人皮面具。”
走来的女人小林也笑了，从脸上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但普通的脸。她朝赵大雷鞠了一躬：“赵神医，云姐让我来送东西。”
云恩娜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封信。
“天道盟的人已经到了南疆。”云恩娜收起笑容，正色道，“我的经纪人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几辆越野车，车上的人穿着黑色衣服，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她拍下了照片，我找人辨认过了，是天玄门的令牌。”
赵大雷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几个黑衣人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腰间挂着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
天玄门。
“不对。”赵大雷把照片还给云恩娜，“天玄门的令牌边缘是连续云纹，这些人的令牌云纹断了一截，是仿制品。和之前在青州酒店发现的那枚一样。”
蛊姐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起：“天道盟。他们假扮天玄门的人，想混淆视听。”
阿青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蛊盅：“他们已经在南疆了，离这里不会太远。”
赵大雷闭上眼，开启天眼。
天眼之下，方圆十里的景象变得透明。山林、溪流、寨子、小路，一层一层，清晰可见。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停住了。
寨子东南方向，大约八里外，有一片密林。密林深处，停着三辆黑色越野车。车旁站着七八个黑衣人，腰间挂着令牌，手里拿着地图，正在商量什么。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赵大雷睁开眼。
“东南方向，八里外，三辆车，八个人。”他说，“为首的是个用剑的高手。”
蛊姐的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阿青打开蛊盅，放出了金蚕蛊王。苏静静抓着他的衣角，手心全是汗。云恩娜收起了笑容，站在赵大雷身边，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赵大雷拍了拍苏静静的手背，示意她松开。苏静静不肯，反而抓得更紧了。
“别怕。”赵大雷说，“有我在。”
苏静静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到底，但让人安心。
她慢慢松开了手。
赵大雷转身，看向东南方向，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落在那些黑衣人身上。
“来了也好。”他说，“省得我去找他们。”
云恩娜站在他身边，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苏静静看到了，咬了咬嘴唇，但没有说什么。
蛊姐站在他身后，手按在短刀上，金蚕蛊趴在她肩上，触角不停地摆动。
阿青站在蛊姐旁边，蛊盅打开，金蚕蛊王在她头顶盘旋，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