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递给赵大雷：“喝口水，别着急。”
赵大雷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很解渴。
他把碗还给苏宁宁，朝寨子入口走去。
五女跟在他身后。
阳光很烈，照在石板路上，泛起白光。赵大雷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不急不慢。身后，五个女人各有各的心思，但都在看着他。
云恩娜走在赵大雷右边，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苏静静走在左边，手又抓住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蛊姐走在后面，手按在短刀上。阿青走在蛊姐旁边，金蚕蛊王在她头顶盘旋。苏宁宁走在最后面，手里端着空碗，看着前面的六个人。
寨子入口，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东南方向，密林深处，三辆黑色越野车正在发动。
乌角被押走的当天晚上，寨子里举办了盛大的夜市。
这是苗疆的老规矩——新蛊王继位，要连庆三天。第一天是祭祖，第二天是比武，第三天是夜市。村民们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手工艺品、银饰、蜡染、刺绣、草药、小吃，摆满了寨子中央的长街。火把插在道路两侧，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竹筒饭、糯米酒的香气，混着木柴燃烧的烟火味，热闹得像过年。
赵大雷被苏静静拉着出了门。
“赵神医你快来！有好吃的！”苏静静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整个人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她今天穿了一件苗寨老大娘送的藏蓝色百褶裙，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头发也扎成了苗族的样式，用一块绣花布包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这一打扮，多了几分异域风情，连寨子里的年轻小伙子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苏静静浑然不觉，她的眼里只有赵大雷和吃的。
云恩娜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蜡染上衣，配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发尾微微卷曲，在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手里拿着一把苗寨特产的竹扇，慢悠悠地扇着，嘴角带着笑，像个出来巡视领地的女王。
蛊姐走在云恩娜旁边，还是那身黑色的劲装，但腰间多了一条银色的腰带，是寨子里的老银匠送的。她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老银匠说“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她就收了，系在腰上，和黑色的衣服形成鲜明的对比，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青走在蛊姐后面，穿着一身苗族的盛装——黑色的上衣，红色的裙子，银色的项圈，头上戴着银冠。她是新蛊王，今晚的夜市是为她办的，她不能不穿。但她显然很不习惯，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手不知道该往哪放，像个被大人强迫穿裙子的假小子。
苏宁宁走在最后面，穿着一件素色的苗族长衫，头发用一根银簪别着，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给大家买的零食。她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的五个人，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六个人，走在苗寨的长街上，像一幅画。
苏静静第一个冲到小吃摊前，买了一串烤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赵神医你尝尝！这个鱼好好吃！”她把烤鱼递到赵大雷嘴边，赵大雷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带着炭火的焦香和香料的辛辣。
“好吃。”他说。
苏静静笑得眉眼弯弯，把剩下的鱼自己吃了，又去买了一串。
云恩娜在旁边的银饰摊前停下，拿起一只银镯子，在手腕上比了比。镯子是纯手工打造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火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好看吗？”她问赵大雷。
赵大雷看了一眼：“好看。”
云恩娜笑了，把镯子递给摊主：“包起来。”
苏静静立刻凑过来：“我也要！”她挑了一只不一样的，花纹更繁复，戴在手上晃了晃，“赵神医，好看吗？”
赵大雷点头：“好看。”
苏静静得意地看了云恩娜一眼，云恩娜笑盈盈地回视她，没有说什么。
蛊姐在刀具摊前停下了脚步。摊上摆着各种苗刀、匕首、砍刀，有的崭新，有的锈迹斑斑。蛊姐的目光落在一把短刀上——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宝石，刀柄缠着黑色的绳结，和她在青州夜市买的那把墨刃很像，但更短，更窄，更适合藏在袖子里。
“这个多少钱？”蛊姐问。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看了一眼蛊姐腰间的墨刃，眼睛亮了：“姑娘，你是用刀的行家。这把刀叫‘影刺’，是苗疆古刀，据说用了陨铁打造，吹毛断发。我收了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卖。你要是喜欢，给三万就行。”
蛊姐拔出刀，刀身漆黑如墨，没有反光，刀刃薄如蝉翼，和墨刃如出一辙。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大雷。
赵大雷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蛊姐嘴角微微上扬，把刀收进袖子里。
苏静静在旁边看着，小声嘟囔：“赵神医对蛊姐真大方。”
云恩娜听到了，笑盈盈地说：“对你更大方。你今天买了多少了？”
苏静静想了想，自己今天确实买了不少——银镯子、银耳环、银项链、蜡染围巾、刺绣包、竹编篮子……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阿青在草药摊前停下了脚步。摊上摆着各种苗疆草药，有些她认识，有些不认识。她拿起一株紫色的草药，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师父，这个我见过。”她走到赵大雷面前，把草药递给他，“万蛊图里记载过，这叫‘紫灵草’，是培育清灵蛊的主药。外面买不到，只有南疆深山里才有。”
赵大雷接过草药，开启天眼。草药内部蕴含着浓郁的灵气，比普通的草药高出数倍。他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看到阿青腰间的蛊盅，连忙站起来行礼：“蛊王大人，您要的话，不要钱。这些草药都是您师父当年教我们种的，您拿去就是。”
阿青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摊上，拿起草药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