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来得突然，等所有人回过神还觉得不可置信。
“骗人的吧？”
丸井正雄走进电梯的时候还在喃喃，前两天还在办公室大放厥词的人，怎么就在自己车里没了。
他想不明白，一点都想不明白。
电梯里都是急着到门口的人，有他们办公室的，有隔壁办公室的，还有站在角落里恍惚的上野弘治。
吉田一郎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来到了楼下，他静静站在门口，眼神死死盯着车等会开进来的方向，往日笔直的身影竟然有些佝偻。
一夜未合的眼充满红血丝，下巴也冒出胡茬，竟然还夹了几根白胡茬。
在办公室等了整整一晚，他等到了井上康成的消息，也等到了那位长野警官的消息，唯独没等到早川谷的。
那时他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又抱着丝希望，这小子就是爱做些吓人的事，说不定白天就会嬉皮笑脸来办公室跟他打招呼。
匆匆赶来的井上康成面色难看，他跟吉田一郎打了声招呼，对上中村树一死水一般的眼神，喉头哽了下避开视线。
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人是跟他一起出任务的，结果就这么少了一个。
“他昨天，不对，半夜跟你说什么了。”中村树一静静看着井上康成，他们一起出的任务，总归是留下些什么话了吧。
“我问他怎么样，他回了oK。”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当时保险起见全是短信联系，他应该打个电话的。
“那是不是有种可能，这个短信可能不是他发的。”
此话一出，几人视线全都落在开口的中村树一身上，他半合着眼像是未察觉到周围的目光。
“我问加濑前辈了，早川的死亡时间初步断定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他几点给你发的消息？”
“三点五十。”
不用看手机井上康成都能清楚的说出时间，因为他在发短信的时候犹豫很久，本来是想等那家伙发的，可最后实在是等不住。
三点五十，时间刚好卡在了区间，几人的目光又落在井上康成身上。
“不管是不是他回的，现在你都暴露了。”
情绪和理智疯狂拉扯，中村树一闭上眼将心头的戾气压下，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正常。
“早川能在车里被灭口，那就证明凶手一直在盯着他，而你跟他接触最多，不管信息是谁回的，有没有被看见，你都不安全了。”
“卧槽@#$&_#_#$#@……”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这番话的上野弘治直接爆粗，他还没从早川谷死亡的消息回过神，转头又一个可能出事，人直接没绷住。
气得走到墙边猛踹两脚，摸着后脑勺眼睛通红。
他看了眼井上康成，又看了眼中村树一，最后蹲下抓着头发，捂住脸深吸口气。
“我真的不明白……”
就在这时，几辆车从门口开了进来，眼尖的吉田一郎先下楼梯。
等车停稳后，加濑松星率先打开车门下来，紧接着是泷泽修明几人，他们脸色都不好看，有几个眼睛还是红的。
跟课长打了招呼后就开始往下搬东西，各个低着脑袋不敢跟其他人对视。
吉田一郎看了一圈，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开了口：“都送过去了吗？”
“对，尸体已经送到解剖室，车被拖到了鉴证课准备拆解，物证什么的，我们就先带回来了。”加濑松星说到这顿了下，“我们已经初步确认死者是早川谷，现在等待dNA检测结果。”
“头部中弹，确认他杀。”
dNA结果是加濑松星拜托的，其实根据现场情况就已经能够确认，但是他不甘心。
吉田一郎闭了闭眼：“知道了，先上去吧。”
他看着眼神黯淡的加濑松星，安慰的话也同样说不出口，只能拍拍对方肩膀。
“先把凶手找到。”
是啊，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而是找到凶手。
井上康成就远远站在人群外，看着他们交谈不敢上前，也不敢面对加濑松星，甚至不敢面对总务处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他猛地回头，中村树一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就这么看着前辈们手中的物证箱。
“你们不在一起，同一个任务不同的职责，更何况任何任务都有伤亡率，他只是碰上了。”
说到这中村树一扯起嘴角：“早说了让他去烧个香，他不听，要是去烧个香说不定就没事。”
“如果我要是早点过来，或者给他打电话，又或者在他回完短信找过来……”
“没有如果。”加濑松星走到井上康成面前，想扯个笑出来，但实在是扯不起嘴角，“那条短信是他给你回的，他在车上没有掏手机，我看过了，手机里没有任何消息记录。”
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都是空白，这是早川谷出任务前的习惯，也是他们的习惯。
“但保险起见你还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现在不知道哪些人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你跟他接触最多也最危险。”
跟中村树一差不多的话，井上康成听完有些受不了，他抹了把脸。
“能不能别再围绕我了，现在是早川，早川出事了，不是我！你和中村一直在说我可能有危险，我有手有脚能自己保护自己！”
“我们已经……”加濑松星眨了眨眼，抿下唇继续说道，“已经没有早川了，不能再有人出事，你不可以，其他人也不可以。”
井上康成愣住，他看着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加濑松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中村树一，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终于冲破防线。
他慢慢弯下了腰，然后蹲下身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又被狠狠抹去：“他是跟着我出事的，你们应该……应该问我怎么回事，应该揪着我的领子问我为什么没把他带回来……”
“这不是你的错。”加濑松星抬起手放在井上康成的发顶，揉了揉，“井上，振作起来，我们还需要你，早川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