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陇山镞一扬，飞快刺了下来，我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分毫，也就是这时我眼睛的余光又瞥到余寒和刚刚一样像是下意识抬了抬手。
“这时候他倒念起了旧情。”我真的很佩服自己，都什么节骨眼了居然还有闲心胡思乱想。
要说姜至也是老道，见我看向他身后，他俨然察觉到了什么，冷不丁往边上一躲，几乎同时，有什么东西贴着我头皮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远处的空地上瞬间炸了开来。
果然有人出手了，但这个人显然不是余寒。
不仅我，姜至的目光也飞快扫向那暗器袭来的方向，等看清出手的人是谁，他神色间尽显了然：“你果然按捺不住出手了……十八年，你跟了我整整十八年，我却始终琢磨不透你到底图什么，那时候我就知道早晚会有今天。”
卫锦华耸耸肩，笑意盎然地掂了掂手中的弹丸：“我本来也不想暴露的，但没办法，谁叫我的顶头上司突然要我保他，咱这做下属的只能舍身听命了。”
说着她手中弹丸齐出，一股脑朝姜至扔了过去，然而姜至只是抬了抬手，它们就像凭空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上就这么反弹了回去。
卫锦华一脸骇然，好在她反应还算快又飞快打出几个将它们悉数拦了下来，一时间整个大厅砰然作响，为了躲避爆炸的余波，众人纷纷扑倒在地，场面一下就乱了，而我也终于重获自由。
大概是看我实在有些不上道，卫锦华急声喝道：“你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当时我也是有点蒙，爬起身掉头就往电梯那边跑，结果跑了没几步，一道劲风从后面袭来，我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姜至——别看他现在老态龙钟的，速度是一点都不慢，我是眼睁睁看着他手里的陇山镞迅疾无比地朝我心口递了过来。
“我说了，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他志得意满地一笑，我却一下瞪大了眼睛，因为就在他身后，原本应该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影竟也拔地而起，然后手一撒，几道碎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入了姜至后心。
受此致命一击，姜至一下脱了力，一头扑倒在我脚下，他仰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突然多了几分茫然，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而后他嘴角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我连忙俯下身去听，可他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了下去，直至整个躯体变得像琉璃一样透明。
我看向他后背，熟悉的铁片霎时映入眼帘。
“果然是经过遏灵髓打磨的地支刃。”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他确实已是强弩之末，不然也不至于连最后的刹梭都被它们中和了。
龙秦离我们不远，一看这情形差点没用眼刀将我活剐，他手一挥其他人纷纷朝这边包抄了过来，大有不弄死我们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刚刚出手的人，他也正看着我，微微一笑露出一对虎牙：“雱儿哥，我不过是在这躺了一会儿，你就不认得我了？”
他的脸还是倪棹泉那张脸，声音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一听他开口，龙傲蛟差点没跳起来，咬牙切齿地骂道：“妈了个巴子，原来是你！”
一看他们的反应，我心有所感，他也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不顾众人妄图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笑容满面地朝我一伸手：“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温存，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另外一个名字——”
他缓缓吐出那个字：“‘元’。”
“你真是‘元’？！”
这下不仅他们，我也愣住了，虽然当初在郏罗城附近的营地里江洗秋和照峰就分析过温存会不会是“元”，但我实在没有想到我们离真相竟如此之近，只不过现在看来，“元”显然没有叛变，而是扮演着一个双面间谍，甚至还成了星垣的左膀右臂。
“这家伙死得真是不冤。”我扫了扫脚下的琉璃尸，重新抬起头看向倪棹泉。
当然，此时我应该称呼他为温存，倪棹泉这个身份大概只是他其中一个伪装，但哪怕是这样的小角色，他也依旧非常敬业地贡献着他的演技，尤其是不久之前的那段堪称影帝的死亡表演，害我真以为他是喜欢上了冯霁，是为了她才跟着我。
其他人包括姜至在内也全被他唬住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招障眼法，只为瞒天过海让他们放松警惕。
“是不是很意外？”
我的惊诧似乎取悦了他，他促狭地眨了眨眼，眼中笑意盎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另一双眼睛，徐老大死不瞑目的眼睛，那时的他满手是血，却比现在还要淡定，让我不觉毛骨悚然。
见我始终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也不觉得尴尬，收回手顺势朝龙秦打了个招呼：“龙老板，如果没有您的信任，我在破龙又怎么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更不用说去收集龙家和破龙暗中勾连的证据了，可真是谢谢您了。”
“蛟叔猜得一点都没错，他们之所以敢放他进来，就是有人在保驾护航，只是我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审查二组的王牌。”龙秦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翻涌起一股冷意，“可惜啊，你想扳倒我们龙家，也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死无对证的事，请问有谁会信？”
说着他朝秦渊他们一挥手，大有杀人灭口之意，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没想到就在这时，周围走廊人头攒动，一下涌出一大片人影反将他们包了饺子。
龙秦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回过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丁酉：“你不是说芒道里没有其他人吗？！”
龙傲蛟反应最快，咬着牙道：“只怕这小子也有鬼。”
结果丁酉还没说话，秦渊清了清嗓子：“那你们可就错怪他了，是我刚刚把人调走，他们才上来的。”
说着他从兜里一掏，竟是一纸公文。
“龙秦，龙家怎么样这事另说，作为五〇三负责人你与破龙勾结，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是先跟我去审查组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