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审查组的人?!”龙秦脸色铁青。
我也是差点没惊掉下巴,除了“元”,作为予明研究所明面上的负责人秦渊居然也是审查组的人,那就难怪他们能提前收到消息了。
“他不仅是审查组的人,还是统管审查一组和审查二组的总负责人。”
温存嫌给我们的震撼不够,熟稔地一搭秦渊肩膀,当场邀起了功,“老大,我这次任务完成得怎么样,算不算大功一件?”
“原来他就是余昧提到的曾照云的那位顶头上司。”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作为审查组的最高负责人他居然亲自上阵,那余昧的点评还真没有错,他这不是一般的“尽职尽责”。
至于曾照云,他也不算说谎,因为他确实是“秦先生”的人,至于这个“秦先生”是不是我当时以为的那个始作俑者他才不管,这种文字游戏他也不是第一次跟我玩了。
“要论演技,还真没人能比得上他们审查组。”
我心里感慨着,目光扫向对面,却没有发现曾照云,估计是在外围蹲守,不过我要找的也不是他,而是臧小蕊,既然他们仨都没问题,那作为“温先生”的心腹,她怎么也得再跳回忠。
果不其然,我很快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她似乎也察觉到我在看她,视线一转,笑盈盈地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还能说什么,龙秦显然也意识到大势已去,再次朝藏龙军一挥手,让他们放下武器,余寒和苏河冉对视一眼也非常配合地收了手,没一会儿他们就连同姜至的尸体一起被一三四的人带走了。
这一切远比我预料的要顺利,我甚至有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不真实感,直到其他人过来跟秦渊他们会合,我才将将回过神。
“干得不错!”臧小蕊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笑眯眯地和卫锦华一击掌,感情她俩早就认识,而且还挺熟。
下一秒两人心有灵犀地朝我一伸手:“我正式介绍一下,审查二组,臧小蕊。”
“卫锦华。”
我是真没想到她俩也是审查组的人,尤其是臧小蕊,难怪她能绕过档案系统调出我需要的资料,也难怪当时她要叮嘱我不要轻举妄动,是生怕我打乱他们的计划。
两人笑意盎然,我却没有动。
“怎么了?”臧小蕊还在问,卫锦华却一下敛了笑容。
她收回手,轻轻一撩耳边发丝:“还能怎么了,他觉得我们做事不择手段,想着道不同不相为谋呗。”
“难道不是吗?”她脸上的嘲弄过于明显,我实在没忍住开口。
“徐老大一个亡命之徒栽在温存手里算他死有余辜,哪怕是沈君航你们要清理门户那也是你们的事,可那些孩子呢?”
我可没有忘记陈梦兰的话,当年她只是顺势而为,就算没有她插手,爆炸还是会发生。
是,这一开始确实是破龙一手推动的,他们才是始作俑者,但上头也没有阻止,不是吗?
这算不算是一种默许?
“我们也是……”臧小蕊刚要开口,就被卫锦华哂笑着打断了。
“那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当我们和你一样也是祭幡人,他们对你有所图可以忍着你?我们干的是刀头舔血的活儿,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你有权利心软但很抱歉我们没有,如果不能及时打消对方的怀疑并取得他们的信任,不仅会害死自己,还会让大家所有的努力和牺牲白费,江洗秋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被她一番话反驳得哑口无言,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我现在怀疑葛来他们中有人也是他们“迫不得已”除掉的,毕竟除了封巧和游典的死有明确的凶手,其他人到底是谁杀的尚无定论。
还有就是余昧,我现在是真的相信当初上头确实是打算牺牲余昧这个破龙以为的“元”,好在她有自己的私心早就打算假死脱身,又有曾照云给她打掩护,这才躲过一劫。
“曾照云会这么做是不是说明他其实并不认同他们的做法?”彼时的他或许也曾这样质问过自己。
那一刻我终于意识到我离开一三四的时候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走吧,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们处理呢。”卫锦华拉着臧小蕊离开了。
直到她们走远,我才轻轻摇了摇头:“你说的很对,但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权利决定别人的生死,只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去留。”
任何人,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尘埃已经落定,就不要再为这些事发愁了。”陈桥捡起地上的短刀和那支陇山镞一并递给我,“回去好好休息几天,等上头商量好了怎么安排会有人去找你的。”
我沉默着接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除去那若有若无的失落,萦绕在我心头的更多的是迷茫。
我无从得知陈桥口中的安排到底是怎么个安排法,它就像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利剑,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或许它不会要我的命,毕竟我一死,“真正的龙目”反而会被重新激活,届时“盾”又会处于危险之中——尽管星垣已经死了,但想通过它获得什么的人可不止是他。
而很多时候,生命也不是一个人唯一会恐惧失去的东西。
“算了,顺其自然吧。”我收好东西,跟着下了塔。
等重新回到研究中心大楼,章家人依旧没有出现,我正琢磨找谁搭个顺风车去来时的加油站看看,温存停在门口的那辆车冷不丁打开了车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就算道不同不相为谋,但送你一程总是可以的吧?”他笑着说道。
我认出了他的声音,索性应邀上了车。
“这是你本来的样子?”我问。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却有些不信:“作为审查二组的王牌,你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因为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自然要坦诚相见。”他还是笑。
我就当他是在开玩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是吗?”
“当然。”他将车启动,目光注视着后视镜,一边倒车一边说了这么一句,“更何况当一个人习惯了戴着不同的面具活着,他原本的样子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其中一张,暴露了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