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他的话太有哲理,我心里冷不丁被什么刺了一下,像是潜意识捕捉到了什么却始终抓不住那道灵光。
这种感觉实在太折磨人了,我决定问点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姜至才是星垣?”
“没错。”他没有否认,“事实上,所谓的‘那头’是近几年才开始冒出来的,当时我们还纳闷来着,怎么又来一个星垣。好在很快我们就查明了,他对破龙的控制非常弱,不太可能是星垣本人,现在终于弄明白了,他大概率就是被调换了记忆的龙疆本人,他明面上控制着破龙,实际上只是一个吸引火力的傀儡,姜至才是真正把持它的人。”
“他是真正意义上被星垣同化的人,会变成透明人倒也正常。”
但我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琢磨了一会儿我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变成透明人后他肯定没法再维持易容,可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他脸部的轮廓有些眼熟,我又没有见过真正的龙疆……”
最关键的是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和我在嬛君记忆里看到的星垣似乎也对不上。
突然,我一个激灵。
“等一下,如果姜至真是星垣,就算切断他和我体内刹梭的连接,作为刹梭体他怎么会变老?退一步说,就算他会变老,他脸上的易容又怎么可能维持不变,甚至就连最后变成琉璃尸也还是那副模样?”
是方驭光搞错了,星垣追杀他的时候并不是以真面目示人,还是——
我有点细思极恐:“难不成他们都不是星垣?!”
不,准确地说,是“姜至不是星垣,那个透明人也不是龙疆”。
那他们又到底是什么人?!
我脑子里一下闪现出姜至临死时的景象,当时他说了什么来着?我努力回想着他说话的嘴形,一句话渐渐在我脑海里成形——一定要让世界回到它原本的秩序上去。
“是他。”我瞬间明白了过来,“他其实就是龙疆本人。”
换言之,当年连方驭光都被星垣摆了一道,那封信一开始就是在误导他和章家人。
是,龙疆确实被星垣同化过,所以这几十年来他不会变老,但和张吾思一样他应该也没有完全被同化,哪怕他死后成了琉璃尸。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根本没有和星垣交换记忆,而是单方面被人通过记忆移轴以半真半假的记忆洗了脑,以为自己是和龙疆交换记忆的星垣,直到死才和薛兰兰还有宁宁一样终于认清自己是谁,情不自禁说出了那句他最深以为然的话。
或许当年龙家参与榕安岭一役一心想要除掉方驭光的时候他们确实是在奉行这个理念,他本人后来也不曾有丝毫动摇,可惜就可惜在他被星垣钻了空子,最后平白当了几十年的替身,实在是讽刺得很。
至于另外那名未知的受害者,他扮演的则是和星垣交换记忆的龙疆,这样有了当事人双方,没有人会再怀疑那封信的真假,真正的始作俑者躲在这两层掩护之下,一旦我们自以为参透其中的隐秘接连将两人送出局,他就能彻底地消失在我们视野之中,届时他想干什么没有人会再注意。
“那搞不好跟我结下相思扣的人也是他。”尽管那个透明人和姜至都不是星垣本人,但星垣本人面临的问题却未必不存在,换言之不管真正的星垣是谁,他都必须通过我的刹梭体恢复。
那要怎么做才最稳妥?
当然是误导我,跟我结下相思扣的人是姜至这个冒牌星垣,然后再引导姜至解开相思扣,这样等姜至一死,哪怕是我本人,也绝不会想到我身上的相思扣根本没有解开,毕竟要解开相思扣需要中毒的双方同时服下解药,如果和我结下相思扣的人不是姜至,我就是喝了解药也没用。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招移花接木确实使得炉火纯青,当时卫锦华和余寒他们都在现场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我仍有一个疑问。
“可为什么姜至的表现那么像身上的相思扣被突然解开?”会不会他那份解药有问题,是某种可以几乎清空他身上刹梭的东西?
要真是这样,那余寒百分百早就知道姜至不是真正的星垣,他效忠的对象自始至终都是后者,毕竟毒是他下的,解药也是他保管的,他要动什么手脚那不是顺手的事?
“难怪姜至要杀我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出手。”原来是想帮他的大主雇保护我这个“外挂”,亏我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对我还念着几分旧情。
然而很快我又想到一点:“还是不对,既然姜至的死是星垣一手在推动,那为什么我用陇山镞刺杀姜至的时候,余寒也差点没忍住出手?”这里头到底还有什么我没有厘清的东西?
我实在有些头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温存瞄了瞄我,眉毛一挑:“怎么了,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难不成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疏忽掉的?”
我动作一顿,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如果我的这些推测成立,对方仍躲在暗处,那他就不可能是个光杆司令,既然余寒背后的势力还能继续往下挖,谁又能保证其他人没有问题?
他自己刚刚都说了,他所谓的真实身份也不过是他戴的那些面具中的一张,万一他是个三面间谍,真正效力的对象也是那位还没有浮出水面的幕后黑手呢?
是的,我不敢赌,眼下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一旦让对方意识到我已经有所察觉势必会打草惊蛇,届时他彻底隐藏起来,我想把他找出来就更难了,毕竟按照之前的分析,真正离“盾”开启的时间还有足足一代守幡人,他现在又和我结下相思扣暂时没了后顾之忧,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安安心心等风头过了再行动。
“没什么,赶了几天的路有点累。”我摇摇头,顺势往座椅上一靠假装闭目养神。
“那我先送你回渠城?”
我没说什么,直到快到加油站,我观察了一下发现里面已经恢复正常,我这才开口:“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还是开我自己的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