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星河夹层,万千星台轮转,星辉凛冽如霜。
方才被天庭旧将一道古力震退万里的三阶星卫,狼狈归位,一身星辰甲胄纹路黯淡紊乱,护体星力久久无法平复。
他单膝跪在主司身前,字字凝重,将废土结界之内的所有情报尽数上报。
“主司,下界废土绝非普通隐世福地!”
“结界深处,存上古守煞姜氏一脉,世代镇守太古煞源,背负此方大千万古灾厄!”
“更有数尊上古天庭退役老将常驻祖墓,留存正统上古神职道威,层级凌驾下界所有修行体系,甚至克制我星河星力!”
此言一出,整座星河星台气氛骤冷。
周遭数十位星官面色剧变,窃语之声此起彼伏。
诸天万界,星河监司居高临下,巡察万域,规制天地秩序,亿万年以来从未将任何下界族群放在眼里。
哪怕是此方大千的本土天庭,在监司眼中,也只是界域内的属地神职,受星河秩序管束。
可今日,一介下界荒土遗族,敢拒星令、震退星卫、无视星河铁规。
这在一众傲慢惯了的星官眼里,不是无辜避世,是公然忤逆域外权威。
有年轻星官当场冷叱:
“上古功绩再盛,亦是陈年旧史!”
“时代更迭,道统换新,昔日守荒旧功,岂能当做今日纵灾之由?”
“任由煞气吞灭大千界域,致万灵倾覆、道基崩毁,此罪凌驾所有下界过失!”
“监司执掌万界平衡,若对此姑息,日后万域隐世大能皆效仿避祸,星河规制将彻底形同虚设!”
满堂星官,无一人赞同退让。
你预判的没错——
星河监司不会服软,不会道歉,不会体谅万古苦衷。
他们高居域外太久,早已习惯掌控规则、审判众生。
在他们眼里:
功过不能相抵,旧恩不值新规,界域安稳大于个人因果。
你姜家守煞亿年是本分,今日不救世,就是罪过。
星河主司伫立星台正中,指尖抚过震颤不止的大千天盘,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秩序与威严。
“无需妥协。”
他一字落定,彻底断绝和解可能。
“姜氏守荒有功,是上古前尘。”
“放任煞灾灭界,是现世大过。”
“功是功,过是过,星河规制,从不以旧恩赦现罪。”
“他们闭门避世,冷眼旁观界域倾覆,便是逆乱万界平衡。”
一名老成星官上前献策,语气阴沉:
“主司,不可强攻煞源,恐致界域崩塌。”
“但我们亦无需退让示弱。”
“既然他们闭界不出、拒担责任,那我们便绕开结界,以星河法度施压大千。”
“调动域外星罚气韵,锁定废土全域,公示姜氏罪状于此方天地!”
“引本土天庭入局,逼属地神职自相博弈!”
“搅动残余圣道、异道势力,逼迫天下修士瞩目废土!”
“我不信他们能永久闭界,无视万域唾骂、天地追责!”
此计阴毒,却极为有效。
不打、不攻、不破结界。
只造势、施压、捆绑因果、困死姜家名声。
你姜家想躺平避世、斩断因果?
那星河便强行给你重新挂满因果。
星河主司眸光微冷,缓缓颔首:
“准。”
“三重规制,同步推行。”
“其一,降下星河天诏,映照此方大千所有天地,公示:废土煞灾起于姜氏放任,界域倾覆之祸,源头在祖墓结界!”
“其二,传讯此方大千本土天庭,责令属地神职:速速劝降守荒姜氏,勒令其重封煞源、平息灾变。属地不治,天庭同罪!”
“其三,散出星气异动,引导诸天残存大能、秘境老怪、隐世尊者,全部窥探西南废土,让天下人皆知——有人手握灭世灾源,却冷眼旁观苍生覆灭!”
一道道星河法旨瞬间穿透虚空壁垒。
域外星河之力不动声色铺开,不以武力破界,却以规则、舆论、天责三面围杀姜家的闭世之举。
监司态度决绝:
你不想管天下事,那天下所有烂账、所有灭世罪责,就全部算在你头上。
……
此方大千天地,骤然风起云涌。
无形的星河天诏横跨九天,金色星纹道音响彻三界六道,落遍山川河海、宗门王朝、秘境凡土。
浩荡天音无所不在,震得所有修士心神剧颤:
“大千西南废土,煞源解禁,灭界灾生。
灾变之根,祖墓结界。
姜氏执掌煞源,闭世不出,坐视地气崩毁、灵脉枯竭、万域沉沦。
现令本土天庭劝降,诸天修士共鉴!
凡界倾覆之罪,归废土姜氏!”
一道天诏,强行定罪!
整片诸天瞬间炸开滔天波澜。
原本还在内斗厮杀的圣道、异道势力,全部停手,目光齐刷刷投向西南废土。
“原来近日灵脉枯竭、天地异变,是废土有人故意放任?!”
“手握煞源,坐拥镇煞之力,却眼睁睁看着大千覆灭?”
“太自私!太绝情!”
无数修士怒骂声、猜忌声、斥责声,瞬间席卷万域。
那些被内战打红眼的宗门、割据一方的大能,瞬间找到了完美的宣泄口。
打不过乱世、挡不住煞气、救不了天地——
那就全部怪姜家不作为!
就连原本缩在暗影维度、憋屈到极致的暗贼老祖,此刻都乐了。
暗族神念激荡,满是阴恻恻的笑意:
“妙!太妙!”
“星河监司这一手,直接把万古黑锅扣死在姜氏头上!”
“他们想躺平避世?如今全天下追责,看他们还能不能稳坐钓鱼台!”
暗贼族群瞬间松了一口气。
原本被煞气克死、布局尽崩的绝境,硬生生被星河监司的操作,扭成了姜家独扛万民怒火的局面。
……
九天之上,本土天庭神殿震颤,神职玉印轰鸣不止。
本土天庭一众神将、天官面面相觑,满脸无奈与头疼。
他们最清楚内情。
上古岁月,姜氏替天庭、替三界、替诸天扛了亿万载黑暗枷锁,无人比他们更懂姜家的苦。
可域外星河规制压顶,法旨如山,属地不治,天庭同罪八个大字,死死扣住本土神职的命脉。
一边是万古恩人、守世功臣。
一边是域外铁规、三界罪责。
进退两难,左右皆是死局。
有天庭老将叹息:
“星河监司,高高在上,果然不懂人间万古恩义,只会死搬规则压人。”
“这哪里是规制灾变,分明是借天地大义,逼姜家低头服软!”
最终,天庭只能硬着头皮,派遣传令神使,驾云奔赴废土荒原。
神使抵达结界之外,神色为难,轻声传讯:
“姜氏诸位前辈,天庭承万古恩情,本不愿叨扰。”
“可星河天诏压世,三界追责如山,还望前辈暂且出世,平息煞灾,免得族群被万世唾骂、因果缠身……”
语气温和,却是实打实的上门劝降。
结界之内。
外界漫天追责、万民唾骂、天庭劝降、域外施压、天下非议。
依旧……半点波澜没有。
姜琳琳坐在青石台上,听完所有外界传讯,只是轻轻抬眼,眼底无怒、无躁、无波澜。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掷地有声,穿透结界,传遍九天:
“我姜氏,拒不出世。”
一句话,回绝所有。
姜太初慢悠悠修剪完最后一株煞土盆栽,抬头轻笑:
“亿年功劳无人记,一朝避祸万人责。”
“星河想靠规则压垮我们?天真。”
靠墙晒太阳的上古天庭退役旧将,眸光淡漠,出声冷斥:
“星河监司既想揽规制之权,便该尽救世之责。”
“煞灾是天地自解,乱世是诸天自溃。”
“他们要救世,自己去镇。”
“想逼姜家替诸天背锅、替域外履职?绝无可能。”
姜家小辈们依旧追着小煞兽打闹,听到外界漫天骂声,只觉得格外可笑。
“这群人真有意思,从前没人记得我们守荒,出事了全来怪我们不救世。”
“域外的官更霸道,自己不干活,逼着干活的人继续一辈子背锅。”
结界稳稳矗立,隔绝漫天因果、隔绝万世追责、隔绝域外施压。
任凭星河降诏、诸天唾骂、天庭两难、天下沸腾。
姜家闭世之心,坚如万古煞岩,绝不动摇。
结界外:万域追责滔天,星河步步紧逼,天地局势彻底恶化。
结界内:养花撸兽吃瓜,姜家全员摆烂,任凭风雨漫天。
这场域外与隐世古族的对立,彻底死结,再无缓和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