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09: Summon and Incite to Arrest Rebellious Factions, the condor breaks through the clouds and Escapes.
未等众人细思这啼鸣的深意,头顶的天空忽然落下无数白色纸笺,漫天飞雪一般簌簌飘洒,有的落在案几上,有的飘进人群中。
众人慌忙抬袖去接飘落的纸笺,指尖触到那粗糙的竹纸时,心脏皆不由自主地狂跳——只见每张纸笺上都誊写着同一首诗:
先覆武朝安旧疆,再平升国立新殇;
赤山俯首归王统,青衣屈膝贡粮忙。
聸耳敢逆锋刃落,四海谁能不称降;
待得诸国皆入掌,同携柳主共苍茫。
诗中字句如刀,将征服诸国的蓝图赤裸裸铺展:先覆灭武朝残余稳固根基,再掌控升平帝国制定新规,而后逼赤山行国俯首、令青衣羌国纳粮,若聸耳国敢反抗便以武力镇压,最终让天下诸国尽数臣服,与柳元西共掌苍茫山河。
这般直白的霸念,看得众人指尖发凉,连呼吸都似凝滞了几分。
“这……”
“武朝……赤山……青衣……聸耳……”有人喃喃念着诗中提及的国度,手指因震惊而微微发颤,“这哪里是谋逆,这是要吞灭天下啊!”
成林捧着纸笺,眼眶泛红。他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紫翼天灵鹫,又看向台下沉默的众人,声音带着哭腔:“为什么……你明明说过要医国医民,为什么要做这种毁天灭地的事……”
丁招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踩着满地纸笺走到台中央,高举手中的“反诗”与新捡的纸笺,声音嘶哑却充满煽动性:“诸位看到了吧!这就是他们的真实目的!不仅要颠覆升平朝,还要征服天下诸国!若不将他们绳之以法,他日我们所有人都要沦为他们的阶下囚,我们的家国也要被他们踏在脚下!”
台下瞬间陷入混乱,有人高喊“捉拿海宝儿”,有人慌乱地想要逃离观澜台,还有人紧握着手中的纸笔,眼中满是恐惧与愤怒。
卫玠执脸色铁青,将手中的诗笺与纸笺重重拍在案几上,对身旁的侍卫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封锁观澜台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擅自离开!同时派人全城搜捕海宝儿与柳霙阁余党,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弘法大师望着漫天飘落的纸笺,双手合十,念珠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口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眼底满是悲悯:“造孽啊……这般野心,只会引来无尽战火,祸害天下苍生……”
平江远立于主位,眸光与茵八妹、善君短暂交汇,三人眼底未言明的默契悄然流转,似已暗中达成某种默契。
他抬首望向天际盘旋的紫翼天灵鹫——那神禽敏锐捕捉到四下渐浓的敌意,骤然引颈发出穿云裂石的啼鸣,宽大连翩的羽翼奋力扇动,卷起呼啸劲风,将地面散落的纸笺掀得漫天飘零,飞花蝶舞。
他凝立不动,沉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朗声道传遍全场:“诸位稍安勿躁!本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海宝儿与柳霙阁纵有通天本事,今日也插翅难飞!今日变故虽陡,但只要你我同心共济,将此等阴诡谋算公之于世,必能唤醒天下人,洞悉奸邪!”
话音未落,紫翼天灵鹫双翼一敛,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利爪直取平江远面门。
“护驾!”茵八妹反应极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身形如电挡在平江远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刀光与鹫爪悍然相撞,火星四溅。下一瞬,“噗呲”一声闷响,茵八妹被天灵鹫蕴含的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朱红廊柱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洁白阶石上,触目惊心。
茵八妹后背撞在廊柱上的瞬间,意识有片刻的凝滞,喉间的腥甜翻涌不止。
她强撑着剧痛抬头,只见紫翼天灵鹫一击未中,又振翅盘旋而起,赤金眼眸死死盯着平江远,利爪收缩,显然还想发动第二次突袭。
“八妹!”平江远瞳孔骤缩,方才的沉稳瞬间被慌乱取代,他快步冲上前,蹲下身扶住茵八妹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她后背的血迹时,心像被狠狠攥住一般疼。“撑住!快来太医!”
茵八妹艰难地摇了摇头,抬手攥住平江远的衣袖,声音微弱却坚定:“殿下……别管我,小心那神禽……”
平江远剑锋疾起,寒光掠空,堪堪架住紫翼天灵鹫俯冲而下的利爪。
震得周遭空气微颤,他臂弯刚卸去神禽巨力,那灵鹫却陡然调转方向,赤金眼眸锁定台侧一灰衣少年,双翼一振便极速掠去。
不好!
灰衣少年面色瞬时惨白,踉跄着往后疾退,慌乱间险些绊倒案几。
可那灵鹫速度何其迅猛,转瞬便已至他身前,锋利爪尖划过肩头,殷红鲜血顿时溅落在素色衣襟上,如梅绽雪间。
“救、救命啊!”少年声音破碎,满是绝望的哭腔,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扯上了天。
“放箭!快射下这孽畜!”
金绍荡目眦欲裂,手按腰间箭囊便要下令,却被平江远陡然伸手阻拦。“不可!”
他声音沉凝如铁,望着满场惊惧的文士,“此乃诗会雅集,若伤及无辜,传扬出去必成朝堂污点!”
可他话说得终究还是晚点了。三支羽箭已破风而出,箭尖直直朝着紫翼天灵鹫后心射去。
那灵鹫似有察觉,猛地侧身振翅,利爪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竟精准撞在箭杆之上——
“叮!”清脆的撞击声刺耳响起,箭支应声弯折,斜斜坠落在青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可恶!
这声愤懑怒吼尚在观澜台上空回荡,紫翼天灵鹫已振翅冲破云层,羽色如紫绒般的身影转瞬便化作天际一点微光,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二哥!眼下该如何是好?”善君横身护在平江远与卫玠执身前,掌心按在腰间佩刀上,语气难掩焦灼,向来从容的眼底满是无措。
平江远目光沉沉扫过台下渐趋安定的人群,又落向一旁已被太医包扎妥当、正赤红着眼眶缓缓起身的茵八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淬着冰般冷冽却字字铿锵:“传本殿令——于全国境内缉拿海宝儿与柳阁余孽,解救人质!凡能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银翻倍;若能将其生擒归案,赏格再加三成,另授五品校尉之职!”
台下众文士初时或惊惶奔走,或交头接耳,待周遭兵卫肃立布防、秩序渐稳,那股因神禽突袭与谋逆疑云掀起的躁动,也终于如退潮般缓缓平息。
有人悄然抬袖,将衣袍上的褶皱细细熨帖抚平;亦有人躬身颔首,将散落在案几间的诗笺一一拾掇归拢。
眉宇间的惊悸如晨雾般渐次消散,虽仍有残余的惶惑在眼底流转,却已能勉强按捺住紊乱的心神,望向主位的目光里,悄然凝起几分强撑的镇定。
但此刻,场中几乎人人心底,都已对“麒麟之趾”海宝儿与柳元西意图颠覆天下的阴谋笃信不疑。
俄顷之后,现场秩序渐次规整,除了留驻部分负责清理残局的内侍卫与看守园林的护卫,其余评判及参与诗会的文士,皆获允离场。
不过倏忽之间,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观澜台,竟骤然坠入一片岑寂,只剩空荡的台阁与凝滞的风,将这份冷清衬得愈发刻骨。
风府,客堂。端的是升平帝国第一世家气象,雅致中透着凛然。
梁柱皆取百年楠木,打磨得光润如玉,檐下悬着缠枝纹铜铃,风穿堂而过时,也只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响,更显一室空寂。
堂中铺着猩红绒毯,毯面用金线绣出风家“风回层霄”的族徽,踩上去绵软无声,却暗合礼制的庄重。
主位设紫檀木嵌珐琅八仙桌,桌角雕卷草纹,繁复精巧。几上霁蓝釉白梅纹茶盏,茶汤已凉,盏壁凝薄痕,气氛滞重。
端坐在主位的是一年轻男子,着暗赤色锦袍,领口袖口滚玄色云边。衣料为罕见云锦混纺。
它面戴一红纹兽首面具,将整张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阴鸷至极的眼睛。此刻燃满怒火,紧盯下方。
很显然,这年轻人便是原武朝三皇子武承涣!
他猛地拍案而起,锦袍下摆扫桌沿,霁蓝茶盏“哐当”撞珐琅饰件,险之又险,未曾翻倒。
“风笑今,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怒喝出口,裹着压抑之火,打破客堂沉寂,“本来还想构陷海宝儿,现在倒好,连我柳霙阁都被牵扯了进去!”
被唤“风笑今”的人,年近古稀,是丁氏一族的族长,也是丁隐君的外公、风愿如的父亲。他着素色锦缎长衫,外罩月白纱质披风,边缘绣淡青色兰草纹,针脚细密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