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11: the Aristocratic honor Shatters, huamei takes the deadly order.
“猛药?”武承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又饶有兴趣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二人,带着一片冰冷的漠然,“说来听听。”
风笑今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请使君……允准调动‘暗羽’。目标——帝师卫玠执!不求功成,但求……搅动帝都风云,引蛇出洞!”
“暗羽?!”武承涣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这个名字,代表着柳霙阁为风家培养的最核心、最隐蔽、也最致命的一支力量,非倾族之危和天地颠倒,不得动用。
风笑今这是真被逼到了绝处,要亮出最后的底牌了!
去动帝师卫玠执?这无异于自杀!
但……
混乱,正是他们需要的。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在客堂中蔓延。烛火摇曳,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青铜日晷的阴影,已悄然滑过代表子时的刻度。
良久,武承涣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裁决意味:“准。三件事——引魂香,‘画眉’启,暗羽动!风家主,这是你风家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失手……”
他没有说完,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轻抹过脖颈的手势。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让风笑今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深深低下头,掩住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光芒:“老朽……明白!”
就在这时,一直默立右侧的那名灰衣侍从,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并未拔刀,而是以一种鬼神难辩的速度,瞬间欺近风笑今身侧,将一件薄如蝉翼、叠得方整的玄色丝帛,无声无息地塞入了风笑今宽大的袖袍之中。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好似从未发生过。
武承涣面具后的目光骤然锐利,死死锁定了那名侍从!他竟没察觉此人何时传递了东西!
这风家……
水竟如此之深!
风笑今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了那片冰冷的丝帛。他能感觉到,上面用特殊的药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楷——
那是风家遍布天下的暗线,在“墨云诗会”期间,收集到的关于太子平江远、海宝儿、帝师卫玠执、弘法大师,乃至其他几位皇子,所有可能被利用的、最隐秘的弱点与行踪轨迹!
绝望深渊的最底层,并非一片漆黑。风家百年经营的这张巨网,此刻终于被彻底激活,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孤注一掷的獠牙。
这薄薄的一片丝帛,便是风家最后的挣扎,也是他们投向命运赌桌的全部筹码!那上面记录的,不是情报,而是即将被点燃的、毁灭一切的引线!
“风笑今——!”武承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惊怒与冰冷的杀意。
风笑今却恍若未闻,只是缓缓直起身,对着武承涣,露出了一个苍凉到极致、也平静到极致的微笑。
那笑容里,再无半分恭顺,只剩下一种与整个家族共赴黄泉的决绝。
窗外,更深露重,一声凄厉的夜枭啼鸣划破死寂,如同为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棋局,吹响了最后的号角。
那名传递了丝帛的侍从,依旧垂首肃立,瞬间便融入了墙角的阴影,唯有他按着刀柄的手,指骨微微凸起,如同磐石嵌地,未动分毫。
而另一名侍从,自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客堂内,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旋即又陷入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
青铜日晷冰冷的刻度,沉默地记录着这场风暴前最后的平静。
风笑今袖中的丝帛,此刻重逾千钧,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火的气息,随时准备将整个帝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那灰衣侍从的身份,以及他背后代表的究竟是风家暗羽,还是另一股深潜的势力,已然成了悬在武承涣心头的一把利刃。
风家这只看似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亮出的獠牙,远比想象中更毒,也更致命。
“走——”武承涣起身,对着一直未动丝毫的那名侍卫大声说,“既然风家有自己的打算,我柳霙阁自然不便插手太多……”
话里话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满和冷嘲。
武承涣的脚步声在猩红绒毯上碾过,每一步都像踩在风笑今紧绷的神经上。他行至客堂门口,忽然驻足,玄色云边的袍角在夜风里扫过门槛,留下一道冷冽的残影。
“三日。”他未回头,声音却如寒铁落地,“三日后墨云诗会收官,若东宫那两位还能安稳坐在观礼席上,风家祠堂的牌位,便不必再留了。”
风笑今僵在原地,直至那抹暗赤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中,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袖中丝帛上的蝇头小楷被汗水浸湿犯晕。可他却觉得,那些字正硌着掌心,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
那是他派人潜伏在太子书房三年的暗线,用指甲刮下墙皮混合密药写成的情报,其中赫然记着:平江远每日寅时必去东宫后苑的“听松轩”,与弘法大师对弈,且为表虔诚,随行护卫仅留三人。
“家主。”传递丝帛的灰衣侍从忽然抬首,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暗羽已在城外竹林集结,只待您一声令下。”
风笑今望着案上那只乌黑的引魂香瓷瓶,指尖微微颤抖。
这毒药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吸入者会陷入幻境,将心底最恐惧的过往反复重演,最终癫狂而亡。
而“画眉”——那个潜伏在太子府当侍女的女子,原是风家培养的死士,十岁起便被送入宫中,如今已是平江远身边最信任的茶侍。
“备车,去西郊别院。”风笑今将丝帛与瓷瓶一并收入怀中,月白披风扫过案几,带起一片细微的尘埃,“我要亲自见‘画眉’。”
……
一个时辰后。
西郊别院隐匿在一片茂密的槐树林中,院内只设一间简陋的厢房,窗纸上糊着厚厚的黑布,隔绝了所有光线。
风笑今推门而入时,一个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子正垂首立在屋中,发间仅插一支银簪,面容清秀却毫无血色。
“老主人。”女子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姿态恭谨。
风笑今将瓷瓶放在桌上,瓶身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引魂香,两日后寅时,在听松轩的茶水中下毒。”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子脖颈处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上——那是十年前她为救自己的弟弟,与恶狗缠斗时留下的印记,“你该知道,若失手,不仅是你,还有你的母亲和弟弟……”
“奴婢明白。”女子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即又迅速垂下,“只是太子待我不薄,弘法大师更是曾为我母亲诵经祈福……”
“妇人之仁!”风笑今厉声打断她,指节叩着桌面,“风家养你十七年,不是让你念及私情的!若平江远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我们风家,到那时,你亲人照样活不成!”
女子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伸手去拿那只瓷瓶。
指尖触到瓶身的刹那,她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老主人,暗羽真的要对帝师动手吗?卫先生曾在我幼时赠过棉衣,他是个好人……”
“好人?”风笑今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在这帝王家,好人活不过三更。你只需记住,三日后寅时,必须让平江远和弘法大师喝下那杯茶。”
待风笑今的身影消失,女子缓缓走到窗边,手指抚过黑布上的针脚。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远”字——那是今年平江远生辰时,亲手赠予她的信物。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玉佩上,晕开一片水渍。
与此同时,京都某处密室内,武承涣正对着一面铜镜,缓缓摘下脸上的红纹兽首面具。镜中映出一张有些苍白的脸,左眼角下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那是他在瘴疠荒岭被恶兽抓伤留下的印记。
“特使,风家那边有动静了。”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报,“暗羽已分三路潜入帝都,一路往帝师府,一路守在东宫附近,还有一路……去了西郊别院。”
武承涣接过密报,指尖划过“西郊别院”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风笑今去见‘画眉’了?”
“是,且带去了引魂香。”黑衣男子躬身回道,“不过属下查到,‘画眉’的母亲去年已病逝,风笑今方才说的,是假话。”
“假话?”武承涣猛地攥紧密报,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好一个风笑今,连自己人都骗!看来他是怕‘画眉’临阵倒戈,故意用假消息逼她动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传令下去,让暗羽提前行动,明日午时便对卫玠执动手。我要让平江远首尾不能相顾,也让风笑今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