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漩宫磅礴壮丽,落于巍峨山中,世人终窥其中一隅。
南肆渊一袭玄裳,独居高堂,姿容无双。
次一阶上,则是苍云宗、志远宗掌门以及半兽族首领,以苍云连嵩、志远楚芝行以及赤羽冥尊为首,再次一阶,方是两宗宗内有名望的仙尊以及半兽族的长老。
至于像方朝、裴耀,甚至是有临珩仙君之美名的温栩念,在黯漩宫中都只配坐于最底层。
不过饶是最底层的位置,传出去,也依旧是令人艳羡,当属后生佼佼。
南肆渊的心中隐秘的雀跃在他没有看见卿野的那一刻随着期待落空而破灭,整个人顿时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浸出来的冷,面无表情,不怒自威,纵使皮囊绝色,也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所幸,南肆渊的冷淡模样众人早已习以为常,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睥睨甚至会被供奉为理所当然。
唯有贺淮心思慧敏,一边同彦寻站在后头默默承受着冷气,一边心知肚明这道冷气的根本原因是卿公子没来。
真是可惜,尊主还提前令他打点魔宗上下,以保卿公子来黯漩宫不会被有心之人嚼舌根……
尊主暗暗用心,结果阴差阳错。
贺淮大致能猜到,卿野应当也是考虑到了自己若突然现身黯漩宫会引发不确定因素,这才选择干脆不来。
理性上看,卿野所为其实无可指摘,但是感性上说,贺淮仍是不禁有些为自家尊主鸣不平。
他们尊主可是堂堂鹤烨尊上,旁人求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但尊主却事事为卿公子设身处地,而卿公子竟这般避嫌,就算其中有误会,贺淮性情上来,也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啧,彦木头,我后悔了,早知道我还是应该悄悄去和卿公子知会一声。”贺淮面上不动声色,传音于彦寻,“若他知晓尊主早就斩除了他的后顾之忧,或许就不会辜负了尊主的一番心意吧。”
“尊主也是倔……”贺淮忍不住吐槽,“闷声不吭是不行的。”
彦寻银盔面具下看不出表情,只是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慎言。”
圆滑的贺淮在彦寻面前似乎全然忘记了圆滑两个字怎么写,想到什么便说什么:“算了算了,跟你这锯嘴葫芦讲不通,也不知道你这性子怎么没受我影响……以后最好别喜欢上谁!”
彦寻眸光顿了顿,淡淡道:“嗯。”
贺淮一噎,也就失去了同彦寻闲聊的兴致,敛了神色,重新目不斜视地将目光聚焦在前方粉墨登场的好戏。
“第一杯,感念魔尊助我半兽一族修筑天幕。”
“第二杯,感谢魔尊费心大设宴席。”
“第三杯,敬魔宗人才济济,不愧为修真界表率。”
赤羽冥尊微微一笑,示意性地扫了一眼南肆渊身后恪尽职守的彦寻,并伴随着右肩上血珊鹦鹉毫无起伏的嗓音,一饮而尽三杯酒。
听到“修真表率”一词,连嵩眼里顿时闪过一瞬阴沉,他本就看不起半兽族人、视其为胤蛇余孽,恨不能斩草除根。
如此一来,便是更不喜这看上去还如少年般模样俊秀跟绣花枕头一样、还不会说话的新任哑巴首领了。
连嵩瞧着赤羽冥尊肩上一动不动的鹦鹉,眼底深处愈发不屑,本想发难、出声奚落两句,奈何南肆渊尚未开口,他也不好妄动,因此只是捋了捋白须,端坐一副高人气派。
南肆渊举起杯,算作回应,虽然未曾用言语表明态度,但这一简单举动却已经够让连嵩心中窝火。
只不过,当南肆渊抿着杯中清茶时,垂下的琉璃目却是不自觉地瞧着指间的骨戒。
曜黑子石无异。
可他为何莫名觉得有些心闷?
纵使台下人声喧哗,心悦诚服下满是暗流涌动,南肆渊也无法抑制地分神,脑子里占据着卿野的身影。
骤然,远处的天边骤然亮起一小片,传来隐约的雷声,唯有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方能听见。
“今日当真热闹。”楚芝行抬眸轻声道,“只是晚辈眼拙,看不出那端究竟是天恩还是天罚。”
“诸位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