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老妪简单道出了一个字,一针见血。
她用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旋即将刚才对石岩所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萧运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体内确实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有办法吗?”萧运立即追问。
“有,两条路。”老妪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把你体内那些残余力量全部清除干净,让你变成一个废人。”
萧运立即摇头:“打死我也不会这么做。”
“第二条呢?”
老妪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修炼融灵诀。”
“融灵诀?”
“老婆子姓段,活的时间不长,仅仅一百六十二年。”她转过身,背对着萧运。
“我所属一族,是上古魂族的旁支...”她又将融灵决说了一遍。
听完,萧运的眼睛亮了。
“修炼此诀有一个前提。”段姓老妪竖起一根手指:“修炼者的灵魂,必须达到一定强度,否则修炼过程会魂飞魄散。”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窝对准了萧运。
“你身上有魂灯的烙印,灵魂强度勉强够格。”
“但修炼过程会非常痛苦,比下地狱还难受。”
“而且......”她顿了顿:“融灵诀修炼成功后,你体内那些残余的力量虽然会融为一体,但也意味着它们的特性即将发生变化。”
“以后就算把那些至宝拿回来,能不能再度融合,还未可知。”
她将后果,也再度重复了一遍。
萧运没有犹豫。
“我练!”
段姓老妪哼了一声。
“倒是个果断的。”
她转身向谷深处走去。
“跟我来。”
萧运挣扎着站起来,石岩赶紧扶住他。
“阿牛兄弟,你身体......”
“无妨。”萧运摆了摆手。
两人跟着老妪,穿过一片垂柳,来到了谷中最深处。
这里有一座简陋的草庐,庐前是一块平整的青石台。
段姓老妪在青石台上坐下,示意萧运也坐。
“融灵诀共有九层。”她缓缓开口:“修炼至大成,可将体内所有力量真正合一,达到传说中的万法归宗之境。”
“但自魂族覆灭以来,无人能修至第五层以上。”
她抬起头,那张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追忆。
“我也只修到了第四层,便卡了三十年。”
萧运静静听着。
“融灵诀不修图腾,而是修。”段姓老妪说:“将体内所有力量的本源融为一体,化作自身的根基。”
“第一层,名为。”
“你要做的,是找到体内每一股力量的本源,用灵魂将它们一一标记。”
“第二层,。”
“将那些本源从血肉经脉中剥离出来,用灵魂之火炼化杂质。”
“第三层,。”
“将炼化后的纯净本源,一点一点融合在一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三层,是基础,也是最痛苦的。”
“每一层都如同将骨骼血肉碾碎重铸,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萧运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段姓老妪冷笑:“你什么都不明白。”
她站起来,拐杖重重地敲在石台上。
“但老婆子我只教一遍,能不能学会,看你自己的造化。”
她的手探入袖中,掏出一枚黯淡无光的玉简。
“融灵诀的心法,都在这里面。”
“你先看三天,三天后,我会用灵泉帮你浸泡身体,为你强行开启的过程。”
她将玉简扔给萧运。
“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停了,你体内那些乱窜的力量会瞬间反噬,把你撕成碎片。”
萧运接住玉简,郑重点头。
“多谢前辈。”
“别谢得太早。”段姓老妪转身回到草庐中:“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
萧运将玉简握在手中。
温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能感觉到,这枚玉简里,封印着一股极其古老的力量。
“阿牛兄弟。”石岩在旁边低声说:“你真的要修这个?”
“嗯。”
“可是......万一出了岔子......”
“没有万一。”萧运看着他:“我没得选!我必须变强,强到能杀回天门城,强到能把兄长救出来。”
他站起身,走回灵泉边坐下。
将神识探入玉简。
一段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涌入他的识海。
“天地万物,皆有其根......”
“寻灵者,返本归元......”
“炼灵者,去芜存菁......”
“融灵者,万法归宗......”
萧运闭上眼,开始参悟。
很快,三天后。
段姓老妪将萧运带到灵泉边。
“衣服脱了,进去。”
萧运依言照做,赤身走入乳白色的泉水中。
泉水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盘膝坐下,运转融灵诀第一层心法。”段姓老妪站在泉边,声音冷硬。
萧运沉入水中,只留脑袋在外。
他闭上眼,按照玉简中的心法,开始引导体内的力量。
啸月珠的赤红。
龙骨残留的金色。
魂灯烙印的幽蓝。
还有道种留下的暗金......
四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游走,如同四条互不相让的游龙。
萧运的意识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试图去触碰它们。
刚一接触。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呃......”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水中窜起。
“坐稳了!”段姓老妪的拐杖重重敲在泉边的石头上:“这才刚开始,后面的痛楚,比这个强百倍!”
萧运咬紧牙关,重新坐稳。
他的意识再次探入那四股力量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痛就痛吧。
比起父皇和兄长现在承受的,这算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泉水的颜色开始变化。
原本乳白色的水,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赤红。
那是啸月珠的力量被剥离出来的征兆。
萧运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血丝。
那些血丝如同蛛网,遍布全身。
石岩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段前辈,他......”
“闭嘴。”段姓老妪冷冷说:“别打扰他。”
又过了一个时辰。
泉水的颜色再次变化。
赤红之中,开始浮现金色的光点。
那是龙骨的残余力量。
萧运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