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体内四股力量如同四头困兽,正在疯狂挣扎。
它们不愿被剥离。
它们要撕碎萧运的经脉,撕碎他的血肉,撕碎他的灵魂。
萧运只能用灵魂和意识,化作一张大网,死死将它们困住。
但那张网随时都会崩溃。
“撑住!”段姓老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寻灵只是第一步,你连这关都过不了,后面的就别想了!”
萧运没有回应。
他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灵魂和识海中。
一点一点地,将那四股力量标记。
赤红的是啸月。
金色的是龙骨。
幽蓝的是魂灯。
暗金的是道种。
标记完成的瞬间。
萧运猛地睁开眼。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泉水。
他的身体软倒在水中。
“阿牛兄弟!”石岩冲过去要把他拖出来。
“别动他!”段姓老妪一拐杖敲在石岩的手背上:“第一层刚完成,现在动他,前功尽弃!”
石岩只能眼睁睁看着萧运沉在水中。
泉水的颜色已经变得斑驳陆离。
赤、金、蓝、暗金,四色交织。
段姓老妪走到泉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她的手掌按在萧运的额头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长出一口气。
“第一层过了。”
“但只是刚刚开始。”
她站起来,转身向草庐走去。
“接下来三个月,他会一直泡在这灵泉中,用融灵诀配合泉水之力,一点一点地将那四股力量从经脉中剥离出来。”
“这三个月,他的意识会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无比痛苦,但又无法彻底昏迷。”
她回头看了石岩一眼。
“你每天要给他喂一碗药,不能断。”
“断了,他就醒不过来了。”
石岩咬着牙点头。
“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运如同一具沉在水中的尸体。
他的眼睛闭着,但眉头一直紧锁。
身体时而颤抖,时而僵硬。
泉水的颜色每天都在变化。
有时是纯粹的赤红,有时是刺眼的金色,有时又变成幽深的蓝。
石岩每天按时给他喂药。
每一次,他都要扒开萧运紧咬的牙关,将药一点一点灌进去。
有几次,萧运在半昏迷中挣扎,差点把石岩的手指咬断。
但石岩从不叫痛。
他只是默默地守在泉边,一守就是三个月。
期间,段姓老妪偶尔会过来查看。
她每次都只是探一下萧运的额头,然后点点头便走。
直到第九十天。
泉水的颜色突然剧烈翻涌。
赤、金、蓝、暗金四色疯狂交织,如同一锅沸腾的染料。
萧运的身体猛地从水中弹起。
他睁开眼,瞳孔中闪过四色光芒。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山谷。
石岩被吓得一个激灵。
段姓老妪立刻从草庐中冲出。
“到关键时刻了!”
她冲到泉边,双手结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张光网,将萧运笼罩。
“炼灵之劫,非常凶险!”
“你若挺不过去,便会被体内那四股力量活活撕成碎片!”
萧运在光网中挣扎。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一道道血口炸开。
那不是外伤。
是体内的力量在冲撞经脉,要破体而出。
“撑住!”段姓老妪厉声道:“用灵魂之火,将它们炼化!”
萧运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但他依稀记得融灵诀第二层的心法。
“炼灵者,去芜存菁......”
他咬紧牙关,催动识海中那一点灵光。
那灵光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他的神魂。
灵魂在燃烧。
那四股暴动的力量,被灵魂之火包裹。
它们在火中挣扎,嘶吼,试图挣脱。
但萧运不松手。
就在这时。
他胸口那道剑伤的位置,突然亮起一道温暖的光。
那光很微弱,但却极其温和。
如同冬日的暖阳。
那是萧应凡留在刃尖上的本命精元。
它一直藏在伤口深处,此刻终于显现。
那道光如同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萧运即将崩溃的神魂。
给了他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萧运的眼中,滚下两行泪水。
“父皇,兄长......”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四股暴动的力量,狠狠地按进了灵魂之火中。
“嗡!”
一声巨响在识海中炸开。
萧运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缓缓倒入水中。
石岩冲过去。
“阿牛兄弟!”
段姓老妪伸手拦住他。
“别碰他。”
她探手按在萧运的额头上,片刻后,收回手。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家伙,天赋异禀啊,这第二层,居然这么容易就过了。”
她长舒一口气。
“这小子,命真硬。”
萧运在灵泉中又沉睡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他终于睁开了眼。
眼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
萧运从泉水中站起。
浑身湿漉漉的,泉水顺着他的身体滴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
皮肤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体内的变化。
那四股原本互相排斥的力量,此刻已经不再冲突。
它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但至少不会再撕扯他的经脉了。
“感觉如何?”段姓老妪的声音从泉边传来。
萧运转过头。
“好多了。”
“第二层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第三层。”段姓老妪说:“这一层不需要我帮忙了,你自己慢慢修炼即可。”
“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你便能将那四股力量真正融为一体。”
萧运点头。
他走出灵泉,石岩立刻递过来一件干净的衣衫。
“阿牛兄弟,你可算醒了。”石岩的眼眶又红了:“我还以为......”
“男子汉,别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萧运接过衣衫穿上。
石岩憨笑,随即又道: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兽皮:“这段时间,我在谷外收到一个莫名兽皮,也不知道谁送来的。”
萧运接过兽皮。
看了一眼,见上面用血写着几行字,字迹凌乱,显然是在极度惊慌中写下的。
“阿牛兄弟,天门城已被魂天烈彻底占据,他炼成了天地种子,将半个城化为他的领域,无人能敌。”
“你兄长萧应凡已经暴露,被魂天烈亲手抓住,如今被囚于魂府大殿地底,遭受噬魂之刑,生不如死。”
“我们已经无力救他,只能先退出天门城,在外围游击。”
“你若还活着,速来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岭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