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无声地打开,小白从里面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关闭了房门。
他沿着走廊,可还没向前走出几步。
廊柱两侧的阴影里便有了动静。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走出来,像是等了很久。
一个身着黑色燕尾西服,戴着白手套的人,举止间带着贵族管家般的优雅。
另一个顶着满头彩色头发,穿着背带裤,个子只到前一个人腰间,好像是个小孩子。
“小白。这位公主给我的感觉,和人类并不相同。”
小黑率先开口,他那一双黑眸在廊下烛火中沉静如水。
小白微微一笑:
“她本就不是人类。不但她不是,她们一家子都不是。体内流淌着神之血,神族后裔。”
“可我说的并不是血脉什么的。而是源自于灵魂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又或者说,本身神族就是这么的奇怪吗?”小黑问。
“或许吧。”小白淡淡一笑,没有多解释。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碧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地上,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左手拎着的东西。
甚至嘴角口水都流下来了。
小黑也好奇看过去,只见小白手上的东西是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
布袋一角被某种不知名的暗红浸透了,在廊道顶上的灯光下,泛着几近黑色的深红。
“小白哥哥,这是什么?是不是给我带的礼物啊?”
碧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
小白笑着将布袋提了起来,在碧瞳眼前晃了晃:
“不是。这是帮美丽可爱的公主,顺手带走的一点垃圾。”
“那能给我吃吗?”
“我最喜欢吃垃圾了!”
碧瞳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白没说话,随手将布袋丢了过去。
碧瞳睁大眼睛,瞬间一跃而起。
他那张稚嫩的脸庞骤然裂开!
一根根苍老枯朽的树藤从皮肤下钻出,旋转缠绕,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张足有脸盆大小的圆洞巨嘴。
嘴中密密麻麻的尖牙如锯齿般交错,一口便将那布袋整个吞了下去!
咔嚓咔嚓,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响起。
下一秒,树藤缩回,碧瞳脸庞恢复原状,彩色的头发服服帖帖地垂在额前。
他落回地面,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红晕:
“是肉!好好吃!”
“下一步该怎么做?”小黑忽然问。
“什么都不做,静静的等。等子弹稍微飞一飞……”小白微笑。
“小白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啊?直接动手不行吗?”
此时,碧瞳忽然问。
小白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
“笨蛋,上一次失败了,这一次我们必须要成功,如此才能得到主上的赞赏。”
碧瞳眼睛一亮,激动的跳了起来:
“好好好,我想要主上的赞赏!要是主人也能摸摸我的头,我就能高兴得一整夜都睡不着!”
“唉,我就担心时间太长了。咱们可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若是令主上不悦了,这又该如何是好?”小黑皱着眉头。
“所以,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绝不能再跟上次一样!”小白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旁边两人闻言,也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五呢?”小白看了一眼两人,忽然又问。
“张扬去边境了,他想要去那群寒冰巨人的地盘看看,看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做两手准备,万一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黑说道。
“吃一堑长一智。他倒是不错。”小白笑了笑。
“那肯定啊!都当了一回绿巨人了,平日里,对于各种事,他如今自然都会小心一些。”
小黑似笑非笑的说道。
小白与之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只有碧瞳盯着他们眉头紧皱,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大王子府邸。
夜已经深了,书房里的烛火还亮着。
尼古拉斯坐在案前,忽然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啊,一个个都觉得我拥兵自重!没想到连坎德拉也是如此!”
“既然这样,那他怎么不在北境替霜雪挡着寒冰巨人?
之前我未接手军队时,年年冬天雪鹫军团冻死冻伤的数字他都不敢往上报,生怕朝堂上那帮老东西说他治军无方。
结果现在倒好,我拿命守国门,他却在父王面前搬弄是非?
我好歹也是大王子,这么点兵权,难道不是我该有的吗?”
还有那弗雷德里克……
“哼!两个可恶的家伙,害我办公的心思都没,罢了,今夜便早些歇息。”
尼古拉斯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他拿起自己的袍子,便想回房睡觉。
可这时!
嘭!
门被一声巨响撞开。
一名侍从几乎是摔进来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行礼都忘了。
“殿下……里诺殿下他……”
尼古拉斯脸色一变,赶忙冲过去抓住那名侍从:“怎么了?”
“殿下……不见了!”
尼古拉斯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他顾不得犹豫,大步冲向东侧寝殿!
此刻王子妃已经跪在空荡荡的床前,哭得浑身发抖,怀里死死抱着儿子的小枕头。
看见他进来,王子妃扑过来就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
“我睡前还看着他的……我亲了他才走的……尼古拉斯,我们的儿子……”
尼古拉斯扶住妻子,目光扫过房间。
窗关着,门没撬,一切完好。
能在他的府邸里无声无息带走他儿子的人,只可能是府里的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森寒。
“来人。府邸所有人不准进出,全部集中到前院,一个一个审。”
“另外从雪狮军团中抽调一支卫队,给我封锁城门,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
……
二王子府邸。
弗雷德里克回到府邸时,已经过了子时。
财政司的账目理了一整天,越理窟窿越大。
他揉着眉心走进内院,想着米娜应该还留着一盏灯等他。
她总是这样,不管多晚,都会在床头留一盏小灯,自己靠在枕头上看书,乖乖等着。
虽然他们才结婚一个多月,可他却能真切的在其身上感觉到那种柔情。
弗雷德里克一如往常,满怀期待推开门,
可屋里却一片漆黑,不见半点光亮!
他先是脚步一动,随后立刻浑身紧绷。
米娜怕黑,从不会把所有灯都灭了。
“米娜?”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无人应答。
弗雷德里克摸到桌上,指尖碰到灯台。
灯油满着,灯芯没燃过。
墙上,能晶灯的能源也没有触发过。
他随手注入一股能量,打开了灯。
快步走进内室,却发现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的首饰一样没少,衣柜关得严严实实。
可人却不见了!
这些东西一样都没少,想来不是劫财,那人哪去了呢?
弗雷德里克站在空荡荡的寝殿中央,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一种不妙的猜测涌现心头。
米娜出身贵族,从小便养在深闺,又不与外人接触,根本不可能结仇。
如果有人要动她,目标只可能是他这位王子!
念及于此,他瞬间转身转身冲出寝殿:“来人。”
霎时,大量护卫从四面涌来。
“王子妃不见了,给我搜。府邸,花园,后巷,所有地方。”
“若遇任何可疑之人,立刻擒拿,不服者就地格杀!”
他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
大公府邸。
天还没亮。
守门的阿尔文和尤金裹着皮袄,踩着积雪来上岗。
两人都困得不行,一路打着哈欠,嘴里还是昨夜那劣质小麦酒的味道。
可就在到达大门口的瞬间!
门内的景象顿时让两人僵在原地!
前院的积雪上,竟赫然躺着两具冻僵的尸体!
此时已被积雪覆盖了大半,但依稀可以看出,一具是个孩子,另一具是个年轻女人!
“快来人啊!出事了!!!”
两道喊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整个大公府瞬间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