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危害来看,拜天使教已经不是一般的恐怖组织了,必须出重拳。
最基础的调查方式当然是顺着那些结瘤幼虫的来源查,比如幼虫从哪来、谁在运输、资金从哪走、通信用的什么加密方式等等。
但是这种工作从纪之瑶住进医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特警队和正义联盟的情报部门联合在做,而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收获。
拜天使教的人显然不蠢,他们之中甚至很有可能有大量专业人士,既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别人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所以顺着线索查,即便查到的不可能永远是一堆死胡同,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在这一点上,就算让陈辰亲自来查,也并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差别。他也就只能干那种到处跑腿的事,陈辰去干不可能比情报部门的分析员更快。
更重要的是,其实还有另一个更加方便的方向——
拜天使教作为一个想搞个大新闻的邪教,不可能只是一群人拉个聊天群或者论坛每天吹逼就行了。他们得有线下组织,得拉人进去干活,得有据点、有仓库、有训练场地、有武器储备。不可能像某些文艺作品里一样,只要有需要就直接刷新一批小弟出来。人是要招的,招人是要接触的,接触就有痕迹。
那么既然他们在扩张,那就有可能安排卧底进去。
陈辰就可能作为卧底潜入进拜天使教,想办法把他们一网打尽。
为此,东天明早就已经做了准备。
由于正义联盟长期都需要面对各种秘密组织和邪教,他们有培养一批假账号,每天就是在网上发一大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碎碎念,发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抱怨社会不公、炫耀自己打过架、转发一些似是而非的阴谋论、深夜发一些情绪化的碎碎念。
看起来像是真实用户,人设大概就是对现实不满、有点本事、有点暴力倾向,以及脑子不太好。
这些账号都是鱼饵,就是放在那里,等有没有人上钩。
这次他们的其中一个账号,疑似就是被拜天使教的人盯上了,而陈辰需要做的,就是作为这个账号的主人,去接受招募。
“工作直接找上门,hR直聘啊。”陈辰在一处出租屋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这间出租屋是东天明安排的,位置在九龙区边缘,楼龄不知道有多少年,反正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房间里也到处都是发霉受潮的痕迹。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塑料椅、一个铁皮衣柜,窗户朝北,对面是另一栋同样破旧的居民楼,两栋楼之间的距离不到五米,中间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种线缆,阳光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都照不进来。
他现在的人设是一名前帮派成员,还是叫陈辰,年龄二十二岁,学历是小学肄业。
他小时候生活在西区更北边接近江北工业区的地方,那边十几年前有一次怪兽灾害,导致大片房屋都被破坏了。原先住在那里的人死的死、流浪的流浪,过得好点的也分散在了各个地方。那些人的户籍记录、医疗记录、教育记录,都在灾害中损毁或遗失了大半。
后来那片区域重建了,但人口流动性极大,原来的邻里关系彻底打散。不用担心有人查到过往。
他的父亲以前是工人,后来因为一次安全事故失业并且背上了债务,母亲也差不多在那时候跑了。后来父亲酗酒,在他十二岁的时候一天晚上喝醉了在路上被人打死了,于是他从小就没人管,小学没读完就辍学,在街上混。
不得不说,这假父母比真父母活得还要长多了。
后来陈辰加入了一个叫做“铁刀帮”的小帮派,这个帮派原来也有,当时做的就是收保护费、看场子、打架之类的事情,但是没几年这个帮派就没了,于是陈辰也跑了,跑到了九龙区打零工混日子,干些搬运、保安、催收、看仓库之类的事情,也在物流行业干过,平常都是独来独往,没什么社交。
这个背景同样也经得起查,铁刀帮确实存在过,也确实在几年前解散了,当年帮派里的成员几乎是死了个干净,剩下的人也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样的帮派在江台到处都是,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装混混对陈辰来说不算什么难题,最大的问题还是他的外形条件不太像是个混混,太干净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毕竟一个二十二岁的前帮派成员,身上没有伤疤,没有纹身,皮肤光洁,牙齿整齐,这在江台的街头混混里几乎不可能出现。
像是打架斗殴、帮派火并、被警察追捕,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一个混了十几年的人,身上至少应该有几道刀伤、几处骨折愈合后的凸起、几颗被打掉的牙齿之类的。
但是也没有办法,陈辰以前身上就不留疤,现在更是自己都没法给自己身上留下什么伤疤,任何伤口都会在几秒内愈合,愈合之后连痕迹都不留,纹身就更是针头刺进去的色料会被皮肤当成异物迅速代谢出去,根本留不住。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比如整个精神点的头发,整点吊儿郎当的胡子,纹身就用比较长效的防水纹身贴——
东天明还给他准备了一大堆不同样式的。
虽然陈辰很想要在背上贴几个造型不同的神秘黄色生物,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些比较常规的造型,就是那种非常deep、dark和Fantasy的图案,比如黑色的恶龙啊、野兽啊、怪兽和一大堆带有宗教意味和十字架、蛇、眼睛、火焰、匕首等等的公式化图案。
对着镜子全部贴完之后,陈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像是一棵黑暗圣诞树——
左臂上是一条盘绕的龙,右臂上是一只张着嘴的熊,脖子上是一圈荆棘图案,锁骨下方是一只闭着的眼睛,背上则是一整片密密麻麻的怪兽群像。
但是该说不说做的还挺真的,就像真纹上去的一样,陈辰用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龙纹,纹路的边缘没有任何翘起,颜色也没有脱落,用手指按上去,纹路和皮肤之间的触感几乎一致。
这纹身贴还很讲究,不能用那种化学性侵入性的,因为也会被皮肤当做异物迅速代谢出去,正常人能持续两个星期,对陈辰来说大概……两秒?
所以这一种其实就是用仿肤质的油脂印在了皮肤表面,油脂的分子结构经过调整,能够与皮肤表层的角质层结合,形成一层稳定的膜,用肥皂洗也洗不掉,除非脱皮或者用专用的药剂去洗。
然后是头发,陈辰现在头发也挺长的了,就拿个推子对着镜子自己推,推得像是狗啃的一样,也差不多挺合适的。
胡子就随便刮刮就行了,下巴和腮帮上留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刮。
衣柜里还有一堆日常衣物,像是深色工装裤、旧夹克、军靴之类的,一件件都洗得发白,上面还有各种神秘的痕迹,怀疑是直接收购的原味物件。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吧。”
陈辰又对着镜子观察了一圈自己,至少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气质就更不用多说了,陈辰本身也就是个在街上混的,气质非常合适。
身体姿态稍微调整了一些,微微驼着背,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看上去稍微有些吊儿郎当的疲惫,和平时那种站得笔直的精神样子做出区分。
“最后就是……”
陈辰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中午,约的是晚上见面,所以得去找点事情做。
他又熟悉了一下自己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以及使用的手机和上面的各个账号,然后就下了楼。
为了以防万一,他现在也不能用原来的手机了,不过除了不能随时联系认识的人之外,也差不太多,甚至体验还要更好一些。
陈辰原来的手机连杂牌都不算,就是攒了一堆工厂出来的二手零件,然后找了个电器仙人自己拼的,主要作用是刷短视频和打游戏,以及作为耳机和手表的中继器。
手机里的所有数据虽然也会上传到服务器,但是服务器就是陈辰家里的那台电脑,除非被某些黑客专门盯上了,否则不用太担心手机内的数据泄露问题。
另一个好处当然就是坏了也不心疼,再搞一台就行了。
坏处当然就是这种拼装机的体验算不上好,现在陈辰改用了品牌手机,用起来要流畅太多了,所以他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下载了快乐乐乐消然后开了一局,体验了一把流畅消除如拉稀般的畅快感。
而现在,他需要的是去跑一些快递,前段时间杀的人太多了,身上杀气稍微有点重,多跑跑快递,班味就起来了。
……
傍晚,一处居民楼的后巷里。
这边的楼挨得近,街道窄,太阳一落到楼顶以下,巷子里就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余光。
陈辰靠在他的电瓶车旁边,这里巷子深处堆着几个垃圾桶,桶盖歪着,里面露出来几个黑色塑料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酵后的酸臭味。
他一脸嫌弃地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目光偶尔从屏幕上抬起来,扫一眼巷口两侧的街道。
此时突然一阵脚步声从巷口右侧传来。
“喂。”
陈辰扭头看去,来了三个年轻男人,都是一副和陈辰现在完全一致的吊儿郎当的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混混。
走在最前面那个在离陈辰还有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抬了抬下巴:“这地方我们的,你在这儿干什么?”
陈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也是语气不善:“咋了,这儿写你名字了,还是你在这墙角撒尿了?”
“诶你他妈的——”
那人说着就抬起来右手握拳朝陈辰的脸上打过来。
陈辰侧身让拳头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去,同时抬起左手,从下往上抓住那人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一拉。
那人被这力道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陈辰的右脚抬起来,鞋底踩在那人的前脚脚背上,向下碾了一下。
“啊!”
那人吃痛叫了一声,陈辰的右手已经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往下一压,那人身体瞬间失衡,加上陈辰又用脚绊了一下,他的脸就直朝着地面摔下去。
旁边的人当即就动了手,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抽出一条铁链子就朝陈辰的太阳穴抽过来,被陈辰偏头让过,紧接着就抓住了这铁链子的前端用力一拽。
那人也被拽得向前扑了一步,然后就被陈辰抓住衣领,抡起拳头几拳猛猛地砸在了脸上,然后借着那人前扑的惯性往旁边一送。
那人就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最后一个人冲过来并且朝着陈辰抱过来,陈辰往旁边跨了一步,让那人的肩膀撞了个空,冲势带着他继续往前的同时,陈辰在他经过自己身侧的时候,右手从上面按下去,按住他的后颈,顺着他的冲势往下压。
那人的脑袋和上半身被按得向下弯,腰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脚步乱了,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趴了下去,又被陈辰猛踹了一脚,双手抱着头缩在那儿,见陈辰没继续踹了,才爬到旁边,三两下爬了起来。
其中那个摔到垃圾堆里的人也爬起来,正要掏枪,另一把手枪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连忙举起双手。
“怎么的,你不牛逼了啊?”陈辰拿着枪,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他,枪口又冲着他的脑门点了几下,“这是你们地盘吗?”
被枪指着的那人连连摇头,旁边的两人也掏枪了,对着陈辰,但是一时之间都没敢开枪。
陈辰一只手还拿着枪对着这个人,另一只手又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那边的两个人:“有种开枪?要么你们打死我一个,我打死你们两个,要么滚蛋!”
这三人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挪动着步伐到了巷口,然后喊了句:“敢抢我们的地盘,你他妈等着!”就跑了。
“晦气。”
陈辰啐了一口,咧咧嘴,把枪收起来,再扭头看向另一边。
“你几把的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