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们才在城门口分开,没想到转眼居然就遇上了,林兰华看着和两老拉扯的男子,看来这就是他们的干儿子了,
离得有段距离,林兰华听不清楚他们说得什么,但见他们三人面色还算平静,她并没有上前打扰,远远瞧着他们拉扯了一会儿,然后相携着边说边走远了,
多看了那个男人两眼,林兰华总觉着在哪里见过,拧眉回忆了一番,没什么头绪,再抬头三人走进了一家布铺,彻底瞧不见身影了。
林兰华晃了晃脑袋,提着手里的东西继续逛街,可惜这些都是家里现成要用,不然还能放进空间中,省省力,
这会儿全提在手里,挡手挡脚,还费劲儿,和路上不少提着篮子或是背着背篓的人比起来,林兰华手里拿得东西实在多,过于拖累了,她把糕点红糖放进水桶里,少提点儿东西,活动了一下发白的手指头,她无奈叹了口气,
有背篓装要省力不少,但背着一个大背篓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走,林兰华觉得太损形象了,县里买东西她很少背背篓,之前有骡车,走到哪儿骡车跟到哪儿,倒也不愁拿东西,
这会儿自己一个人走,又喜欢一路买买买,没走多大会儿就走不了了,抬头瞧见自己经常吃的那家馄饨摊子,拿着东西走过去,
她和摊主夫妻俩都熟悉了,两人热情迎人进来,还指了一张空闲的桌子给她放东西,这会儿还早,都没啥人在摊子上吃馄饨,
林兰华照常点了一碗馄饨,然后从水桶里掏出两个海碗,请他们另外煮了两碗,她倒是想多煮几碗,留着以后想吃就吃,可惜这一趟手里拿得东西不多,不好遮掩,她就少买点儿,
他们家的馄饨味道不错,用猪骨头炖的烫,汤里洒了些香菜,味道就十分鲜香了,摊主夫妻俩也刚开火,略微等了一会儿,馄饨才被端上桌子,热气腾腾,
林兰华拿着勺子搅动好几下,等热气跑走了,她才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慢条斯理吃完自己的馄饨,另外两碗也已经煮好了,摊主还小心的给她把桶里的糕点和红糖腾了腾位置,将倒进林兰华海碗里的馄饨放在里头,
林兰华感激的道谢,才拿着自己的东西往骡马市的方向走去,路上她就悄无声息的收了两碗馄饨,还没走到骡马市,就见到走过来的三人,
但是瞧着他们身后牵着的牲口,她微微张开嘴,疑惑的看着,提了提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
买了两头牛。
周老爹乐呵呵的坐在骡车上,赵大成赶着骡车慢悠悠走着,周大刚一个人牵着两头牛跟在后面,三人一车,三个牲口,瞧着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样子,林兰华将手里的东西丢在骡车上,
围着两头牛转了一圈,这是两头黄牛是真漂亮,毛色光亮,体型庞大壮硕,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四条腿如同粗壮的柱子,厚实的肌肉在皮下起伏不停,稳稳的支撑着庞大的身躯,
微粗的喘息声响在耳边,带着牛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个年轻健壮的黄牛,
“哈哈哈,我们运气不错,正好遇到牛贩子从外地拉牛来卖,昨儿才回来,今儿我们还是他头一波客人,这批牛是真好看,个个瞧着都很狂,我们从里面挑了这两只,”
周大刚哈哈笑着,说着眼睛都亮起来,庆幸今日来了县里,并且来得早,想着市场里的那一群黄牛,个个都不很错,个个他都中意,千挑万选才确定了这两头,选择做得十分的艰难,
“这头黄牛是大成买的,这批牛是真不错,我都想多买一头,但又没必要,哎呦...”
周大刚扬了扬左手里的牛鼻绳,嘴里叹息着,面上却笑呵呵,林兰华闻言,抬眼朝着赵大成看去,后者喜滋滋的道:
“咱们家这头是母牛,他们家那头是公牛,到时候看能不能配配种,生几头小牛,”
到时候卖小牛犊也不错,家里有一牛一骡,骡子不会生,到时候牛怀孕的时候,骡子多干些就行了。
本来周大刚他们也倾向于买母牛,但是临水县附近的人家都是黑水牛居多,没听说谁家有黄牛,为了好配种,他们才买了公牛,赵大成也同他们说好了,以后生下来的牛犊子要是母的,就优先卖给周大刚家,周家想着自家的牛买回家肯定是一大劳动力,怀孕就不好干活了,另外养一直小牛犊不错,同意了。
他们仔仔细细说了买牛的经过,
“这牛好,我们和牛贩子磨破了嘴皮子,都没讲下来多少价,一头就花了九两银子,要不是我们买两头,估摸得花九两五钱才能拿下一头牛,”
还有一个原因是赵大成他们是这批牛的首个客人,做生意的人有讲究,有说法是第一个上门的生意做不成,会影响一整天的生意,像是牛贩子牲口贩子这些,会影响这一批货的买卖,所以人降一点儿价,也会卖,
还有一些烂讲究,在林兰华看来是这时代一种男尊女卑的隐射,是说,拿东西出门去买卖的路上,要是遇到男人进林子撒尿,说明今日的买卖好做,要是遇上的女人,那今日算是白走一趟了,生意肯定不好。
林兰华初听的时候,就觉得荒谬得不行,心中暗想: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都卖不好,卖不好又给自己找借口。
赵大成他们新买了牛,三人都挺满意,心里脸上都乐滋滋,时不时回头瞧一瞧两头大黄牛,喜意都已经从身上眼里溢出来了,
林兰华把自家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赵大成牵着两头牛往城门口去等他们,
周大刚赶着骡车带着周老爹和林兰华去买点儿东西,没想到家里又添了一头牛,林兰华又去买了一捆麻绳,看到一个豆腐摊子,她想了想,买了两块豆腐给家里添个菜,无意间撞见一个卖桃子的小贩,果子十分水灵,她没忍住心中的馋虫走了过去,
近看桃子更水灵,桃子青白为底,红红的桃尖,带着一层白白细细的绒毛,瞧着就口齿生津,要两文钱一个,个头足够大,但是价钱稍微有点儿贵,林兰华不差钱,和小贩商量买了一提篮,一共三十二个桃子,花了七十文钱,连带着提篮一块儿买走了。
周老爹他们瞧着她提着一大提篮桃子走过来,微微惊讶,心想林兰华他们还真是舍得吃,这么多桃子说买就买了,花了七十文钱,
不少村里人家一文钱恨不得掰开了花,他们是想花就花,不过转念想起夫妻俩打猎挣钱的本事,勤快在山里多跑两趟,想吃什么就都行了,周老爹心中也服气,
“周叔,大刚哥来,拿着吃,日头毒了,吃桃子解解渴,”
林兰华一上骡车,一人捡一个桃子,塞进他们手里,她自己也拿了一个,扯起衣服的下摆,用力在衣服上擦了擦桃毛,咔嚓咬了一口,桃子又脆又甜,比桃花沟的桃子还甜,吃在嘴里甜滋滋,
周老爹两人也啃了一口,纷纷点头,
“哎呦,还真不错,挺甜的,个头也大,”
周大刚回头看了一眼卖桃子的小摊,念及家里的孩子,摸了摸自己的兜,他拉着骡车停下了下来,嘱咐林兰华看着骡车,他灵巧的翻身下了骡车,朝着卖桃子的小摊去了,
林兰华瞧出他的意图,连忙叫住人,
“别买了,我买得多,一会儿从我这儿拿些去吃就好了,”
周大刚哪里肯听,推脱两句,大步朝着卖桃子的一对年轻夫妻去了,三两下选了十个桃子,花了二十文钱,人家见他和林兰华是一起的,还多送了一个,回来林兰华已经被周老爹劝服了,三人赶着骡车往城门口去。
赵大成牵着黄牛在城外,他慢慢悠悠的等着,黄牛低着脑袋在地上吃草,黄头大黄牛在路上十分的显眼,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看,还有人上前问他卖不卖,他摇了摇头,同来人说骡马市来了一批黄牛,他也是刚从那儿买的黄牛。
那人闻言大喜,拱手朝他道谢,大步朝着县里走去,显然是往骡马市去了,周大刚赶着骡车走到了赵大成身边,
双方汇合,牵着黄牛要走,但是刚刚啃了两口青草的黄牛犯倔,稳稳的站在地上,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如何拉扯都不动,兀自低头啃草吃,另外一头黄牛倒是从善如流的扬起头来,跟着绳索的牵引往前走,
“吁~...走!走~!”
嘴里呼和几声,赵大成用力扯了扯绳索,低头吃草的牛还是无动于衷,
林兰华坐在骡车前面,道:
“我来赶车,大刚哥你和大成去拉牛,”
周大刚闻言点点头,将赶车位交给了林兰华,他则是跑到赵大成身边,牵着自家那头乖顺的黄牛,顺手在身侧折了一根木枝拿在手里,等赵大成双手扯着绳索的时候,他牵着黄牛绕到赵大成家黄牛的身后,轻轻抽了一下,他也不敢抽太重,怕黄牛挣扎疯跑起来,伤到人,
“哞~...”
黄牛含着青草抬起头来,叫了一声,又黑又大的眼珠子转悠了一圈,漫不经心的抬起了自己的腿,跟着赵大成拉扯的力道往前走。
林兰华赶着骡车走一阵停一阵,等着后面牵牛的两个人,两头黄牛你犯一倔我犯一倔,拉拉扯扯速度自然就慢得多,
拉扯到最后,赵大成干脆道:
“兰华你赶着骡车先送周叔回去,我和大刚满满放牛回去,”
两牛没吃饱,惦记着路旁的草,硬拉着太费劲儿了,干脆慢慢放牛回家得了,周大刚点点头,
林兰华想想也是,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程,林兰华都不知道等了他们多少回了,头顶上日头又毒,心中难免产生丝丝烦躁,
“驾~...”
拉紧绳索轻轻甩打在骡子身上,骡子和主人默契十足,抬腿就小跑起来,哒哒走在路上,不一会儿赵大成他们就瞧不见两人的身影了。
“咔嚓~咔嚓~!”
赵大成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低头看看吃草的黄牛,他叹息一声,四处观望了一圈,前面有一片林子,和田地隔着一点儿距离的山林边缘长了不少的青草,
用力扯了扯手里的牛绳,黄牛不高兴的抬腿跟着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吃草,无奈新主人拉扯的力度有点儿大,它不舒服的打了一个打喷嚏,郁闷的跟着往前走,
“快走,去前面的林子里歇会儿,太晒了。”
赵大成冲着道路另一侧的周大刚说了一声,牵着牛大步往前走去,扯着黄牛走到了林子下,手里的绳索够长,赵大成直接将牛拴在树上,等它吃一阵在继续走,
自己在林下找了地方坐下,等周大刚同样操作,坐到他身边,赵大成低声抱怨道:
“这天也太热了,”
七月份的天,日头正高,林子外头的田地被太阳直冷冷照着,刺眼得厉害,地里的红薯叶都被晒翻叶了,瞧着蔫巴巴一片,田里的稻子也被晒得无精打采。
抬头瞧了一眼,这会儿才不过巳时中,就已经这般热了,远处山坡上的梯田里,有几个人在稻田里扯草,黄黄的草帽在太阳底下被照得发白,在一片青绿中十分显眼,忽隐忽现,赵大成的眼睛无意识的跟着草帽移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
“哟,你们怎么在这?哎?这是你们的牛吗?”
忽然林子里传来熟悉的问话声,赵大成和周大刚听着声音扭过头去,看到挑着两捆柴火,从林里走出来的何易何壮两兄弟,
赵大成高声说了他们早上去县里买牛的事儿,
何家两兄弟挑着柴火,放在路边,来到了两头黄牛身侧转了转,眼睛亮晶晶,还问了赵大成他们不少话,
赵大成:“你们要是有心,尽快去县里的骡马市瞅瞅,这批牛是真不错,入手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