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豆豆站起身,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那边接起来,没说话。
“爸,事儿办了。”刘豆豆说,“他掏枪拒捕,我击毙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字:
“好。”
挂了电话,刘豆豆回头看了看那辆银色出租,又看了看两辆大货车,再看看已经赶来正在拉警戒线的警车。
他忽然想起胡步云那句话:这个人如果拘捕,只能要死的,不能要活的。
现在死的不能再死了。
高原二十分钟后赶到现场。他看了一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抽烟的刘豆豆。
“你小子,手够黑的。”
刘豆豆吐口烟圈:“他先掏枪的。那么多人看着呢,能作证。”
高原没再说什么,蹲下来翻了翻从摩尔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钱包,手机,几把钥匙,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看不出什么意思。
手机是指纹解锁的。他拿着死者的手指按上去,屏幕亮了。
通讯记录里,最近一周,跟一个加密号码联系过六次。那个号码,跟之前刘质慧用的那个虚拟号,特征一致。
还有几条跟吴灵萱的日常聊天记录,用的都是普通社交软件,聊的是儿子学习和周末去哪吃饭。
“这老东西,”高原站起来,“藏得够深。”
程文硕也到了,大嗓门老远就喊:“人呢?让我看看那个王八蛋!”
看见地上那摊之后,他愣了一下,然后冲刘豆豆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给你弟弟报仇了。”
刘豆豆没接话,把烟掐灭,装进兜里。
技术组的人开始勘查现场。拍照,取证,画图,忙而不乱。
那把掌心雷被装进证物袋,送去检验指纹和枪号。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凌晨一点,胡步云家的书房。
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是高原的声音:“书记,现场勘查完了。摩尔基手机里发现了大量加密通讯记录,跟吴灵萱和刘质慧的联系全对上了。那串数字也破译了,是瑞士银行的一个保险箱号码,户主是吴灵萱。”
“内容呢?”
“正在导出来,翻译组连夜加班。但光是通讯频次和时间节点,就足够坐实他间谍身份了。外交部那边,明天一早会发声明。”
胡步云嗯了一声:“刘豆豆呢?”
“我让他直接去机场了,现在应该坐上了回浩南的航班。”
胡步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辛苦了。”他说,“明天该干嘛干嘛,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东三环的车流还在跑,霓虹灯还在闪,这座城市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挺好。
次日早上八点,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发言人面前摆着一份刚收到的材料,他看完后,面色如常地抬起头。
“有一个消息需要通报。某国驻华外交官汉斯·摩尔基因涉嫌从事间谍活动,昨日晚间在企图离境时被我有关部门依法拦截。在执法过程中,该外交官武力拒捕,被当场击毙。有关情况已通过外交渠道向该国驻华使馆进行通报。中方一贯尊重各国驻华外交人员的合法权益,同时坚决维护中国国家安全,任何在华从事危害中国国家安全活动的人员,都将受到法律严惩。”
……
刘质慧坐在审讯室里,手铐已经卸了,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马非坐在对面,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她。
这是第三天了。前两天的审讯,刘质慧嘴硬得很,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是合法商人”“我要见律师”“你们侵犯人权”。
马非也不急,就陪她耗着。饿了给饭吃,渴了给水喝,困了让睡觉,就是不提审。
第三天早上,刘质慧先扛不住了。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她声音哑得厉害。
马非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慢条斯理地说:“问什么你不知道?从瑞士那家银行开始,到你在京都租的那间公寓,再到你跟阿水的最后一次通话。中间跳过多少层,洗了多少道钱,用了多少虚拟号,我们全有。”
刘质慧脸色白了一瞬。
马非站起身,走到她旁边,把几张照片拍在桌上。
第一张,是刘质慧和吴灵萱在慕尼黑别墅门口的合影。
第二张,是吴景熙开的那辆奥迪tt。远一点的地方有几个人在聊天,其中就有摩尔基、吴灵萱、刘质慧。
第三张,是吴灵萱给刘质慧的转账记录。
刘质慧盯着那几张照片,手开始抖。
“吴灵萱一年给你多少钱?”马非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你又帮她洗了多少钱?那些钱最后去了哪儿?缅甸那几个绑匪的佣金,是从哪条渠道出去的?”
刘质慧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马非重新坐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你猜,吴灵萱现在知不知道你在这儿?”
刘质慧抬起头,眼睛里的恐惧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