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左眼蓝光骤亮，义眼完成生物特征扫描和威胁等级评估。
左臂机械结构无声裂开，一柄淡蓝色光刃从前臂弹出，发出细微的嗡鸣。
“目标确认。”他低声说，“它认得我。”
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短刀，随即停住。
冷兵器。面对这具未来科技拼接改造的战斗傀儡，一把破铁片有什么用？
林毅松开刀柄，左臂光刃横在身前。
“中校，助我。”
萧烬羽正要上前，被林毅抬臂拦住。
“你能量不足，别和他正面打。”林毅下令，“用你的芯片分析他的弱点。我来扛。”
萧烬羽眉头微蹙，没有争辩，左眼猩红光芒亮起。
林毅侧头看向身后：“少校，带林娅退回通道入口。”
沈书瑶心头一紧，正要开口，意识海中响起芸娘的声音。
“书瑶姐姐，我们留下来也帮不上忙，先撤。别让上校分心。”
沈书瑶咬了咬牙，点头：“是。”
她拉着林娅退向通道入口。
萧烬羽的扫描结果传来：“右肩关节有旧伤，金属支架松动。胸腔正中镶嵌发光核心，疑似控制芯片。”
“收到。”林毅握紧光刃，直视步步逼近的傀儡，“中校远程支援。其他人后撤。”
傀儡迈步，每一步都引发地面震动。
燃烧的右臂高高抬起，带着毁灭之势，朝林毅拍落。
林毅猛地推开身旁的萧烬羽，就地翻滚，堪堪避开。
巨掌砸在青石地面上，石块碎裂崩飞。
林毅稳住身形，左臂光刃划出一道蓝色弧线。
“中校，动手！”
萧烬羽咬破指尖，鲜血渗出。他体内植入了纳米机器人集群，此刻被血液激活，在他面前凌空构建出一道赤红色的能量矩阵。
矩阵纹路精密如电路，快速旋转、扩张，化作一道脉冲束流，精准射向傀儡右肩旧伤。
脉冲命中目标，傀儡肩颈处的金属支架爆出密集火花。
怪物发出刺耳嘶吼，整条右臂无力垂落，仅靠残存肌肉纤维连着。
“打中了！”沈书瑶在通道入口高喊。芸娘也在意识海里跟着低呼一声漂亮。
傀儡没有倒下。
它抬起完好的左手，一把攥住垂落的断臂，用力撕扯。整条手臂被扯断，丢在地上。
断口涌出暗红粘稠液体，不是血，是类似机械燃料的物质。
傀儡握紧仅剩的左臂，拳头上的火焰更炽烈狂暴。
林毅左眼蓝光极致爆发，芯片超负荷运转。
他看见傀儡胸腔正中的发光核心，正是改造过的顾深芯片。
“集中打胸腔！”林毅高喊，“控制芯片在里面！”
萧烬羽再度抬手，血液中的纳米机器人重新排列，构建第二道能量矩阵。
矩阵刚成型就溃散，他的生物能量已经见底。
他脸色惨白，身形摇晃，伸手扶住石柱勉强站稳。
体内战斗能源彻底耗尽，仅基础生理机能尚可支撑慢行与言语，再无法承受剧烈发力。
傀儡敏锐捕捉到萧烬羽的虚弱，调转方向，大步朝他逼近。
林毅冲上前，挡在萧烬羽身前，左臂光刃全力刺向傀儡胸腔。
光刃穿透表层肌肉纤维，触及胸腔内的金属支架时，能量光束剧烈震荡，被未知合金反制，瞬间消散。
林毅暗骂一声，想再次弹出光刃。
芯片发出刺耳警告：能量过载，暂时无法凝聚。
他只能赤手空拳挡在前面。
傀儡低头俯视林毅，机械眼球缓缓转动，眼神冷漠，像在打量垂死的蝼蚁。
它举起燃烧的左拳，瞄准林毅头顶，狠狠砸下。
沈书瑶捂住嘴，几乎要冲出去。
“别去！”芸娘在意识海里急喊，“你现在过去也是送死！”
沈书瑶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银光从大殿入口射来，精准贯穿傀儡胸腔核心芯片。
银光是一支合金箭矢，箭头内嵌高频震荡发生器，萦绕淡蓝色电弧。
巨型傀儡全身骤然僵硬，悬在半空的拳头猛然停住。赤红机械眼球剧烈闪烁几次，彻底熄灭。
庞大身躯砸落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林毅转头看向入口。
苏昙静静立在那里，手握一张复合材质长弓，弓弦还在微颤。四名随从分列身后，人人弯弓搭箭，瞄准倒地的傀儡。她从地宫最西侧的另一条盗洞绕了过来，一直暗中跟随，此刻才现身。
“这是巴夫人遗留的脉冲箭。”苏昙放下长弓，“箭头的高频震荡能干扰一切电子核心。”
她缓步走入大殿，扫视地上的傀儡残躯。
“楚明河已经潜入地宫第三层。外面的黑衣人是幌子，他本人借隐秘通道独自深入。”
“隐秘通道？”萧烬羽勉强稳住气息。
“地宫最西侧有一条先秦盗洞。楚明河七年前就发现了，一直瞒着。他今天的目标不是碎片，而是顾深留存的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苏昙走到水晶棺旁，目光落在顾深身上。
“时空锚点坐标。能锁定所有穿越者降落点的定位系统。顾深是顶尖的坐标演算天才，流落这个时代后，独自推算出唯一可行的追踪路线，把坐标藏在地宫最深处。”
她转头看向萧烬羽。
“楚明河从时空管理局追过来。他是来抓我们回去的。末日时代需要不灭方塞拯救人类文明，方塞在书瑶身上。他必须找到她，剥离方塞，带回末日。”
大殿陷入死寂。
萧烬羽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些？”
“巴夫人临终前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了我。”苏昙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递到萧烬羽面前，“这是她嘱托我转交你的。她说，只有等时机成熟，你才有资格看里面的内容。”
萧烬羽接过玉简，收进袖中，没有当场打开。
“楚明河到了第几层？”
“按他的速度，现在应该在第四层。”苏昙说，“整座地宫共六层，最底层就是坐标藏匿处。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毁掉坐标，绝不能让他抓到书瑶。”
林毅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萧烬羽：“还能走吗？”
“没事。”萧烬羽咬着牙撑起身，“我能撑住。”
“好。”林毅收回左臂光刃，扫了一眼傀儡残骸，“继续走。”
六人穿过大殿，朝深处的狭长甬道走去。
身后水晶棺中，顾深依旧沉睡。胸口淡蓝微光缓缓起伏，像沉浸在一场跨越千年的长梦里。
甬道比先前的通道更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墙壁没有壁画，密密麻麻布满细微的能量回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弱发光，节奏如呼吸。
林娅走在最前面开路。她的气脉视界在这地下空间比任何探测器械都灵敏。
萧烬羽紧随其后，左手扶墙借力，步伐平稳，但沈书瑶看见他的唇色已苍白失血，每走一步都在透支。
“烬羽。”她压低声音。
“我没事。”萧烬羽没有回头。
芸娘在意识海里叹气：“他每次都这么说。”
沈书瑶没接话，默默跟在后面。
甬道尽头是一扇老旧木门，无锁无槽，门板中央刻着一行古朴字迹。
沈书瑶凑近辨认，念出来：“回头是岸。”
苏昙面露冷意：“楚明河从不会选择回头。他隐忍七年，布局七年，等的就是今天。”
萧烬羽抬手推门。
门板缓缓敞开。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型地下空间，视野尽头模糊不清。穹顶悬挂无数巨型发光水晶，柔和光芒照亮整片区域。地面铺满青石板，每块石板都刻满精密的能量回路。
空间正中央，六根擎天巨柱环形矗立。石柱顶端悬浮一枚拳头大的纯白光球，散发刺眼光芒。
光球下方，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对方背对众人，一袭玄色长袍，长发松散垂落，身形清瘦挺拔。
察觉身后动静，他缓缓转身。
那张脸和萧烬羽有八分相似。
眉眼清俊冷冽，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寒意。
两人眼眸都是深邃琥珀色，但萧烬羽的眼神尚且存有一丝温度，而楚明河的眼中只有无尽的冷意与掌控，让人不敢直视。
楚明河。
他静静注视着萧烬羽，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浅笑。
“你终究还是来了。”低沉嗓音带着沙哑，“比我预想的快。”
萧烬羽驻足，平静对视：“七年隐忍，所有恩怨，今天一并清算。”
楚明河轻笑一声，语气漠然：“你我之间，有什么恩怨？”
“巴夫人的命。”萧烬羽目光变冷，“你暗中派人下毒，伪装成急症病逝。这件事，你赖不掉。”
楚明河脸上的笑意淡去。
“她挡了我的路。把不灭方塞的秘密藏起来，不让我找到沈书瑶。不止是她，还有你的生父。他当年固守海岛，阻我多年，最终也落得尸骨无存。”
萧烬羽周身气息降到冰点。
林毅上前一步，挡在萧烬羽身前，直面楚明河：“你追了七年，就为了抓书瑶回去？”
“抓回去？”楚明河冷笑，“剥离方塞之后，她是死是活，关我什么事？末日时代一百二十七亿人等着方塞救命。她一条命，换整个人类文明。你们竟然敢逃？”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暗红微光。
“时空锚点坐标就在这里。等我拿到它，就能锁定所有穿越者的降落点。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悬浮的光球剧烈闪烁，六根石柱上的能量回路同时亮起。
苏昙脸色大变：“他在强行启动坐标封印大阵！”
楚明河狂笑：“碎片不全又如何？我用能量暴力冲开光球的封锁，至少能让坐标浮现一瞬间！已经够了！”
萧烬羽左眼猩红光芒骤亮，不顾身体负荷，强行催动残存力量，径直朝楚明河冲去。
楚明河轻抬手掌，指尖暗红微光凝成一道能量屏障，将萧烬羽狠狠弹飞。
林毅快步上前接住他，两人一同撞在石柱上。
“书瑶！”林毅高喊，“取出玉盒！那块玉片是巴夫人留下的临时解密器，能在碎片不全时调取坐标信息！”
沈书瑶从怀中掏出贴身存放的玉盒，掀开盒盖。盒中青白玉片散发温润柔光。
芸娘在意识海里小声说：“快，苏昙知道怎么用。”
苏昙接过玉盒，将玉片对准中央的光球。
两种光芒交织缠绕，形成旋转的光晕。
光晕中心浮现出一串密集数字。
那正是能定位所有穿越者的时空锚点坐标。
楚明河死死盯着那串数字，琥珀色眼眸写满贪婪。他伸出左手，想把坐标攥在手里。
一道脉冲箭矢破空而来，贯穿他的左手掌心。
苏昙再次拉满长弓，箭头直指楚明河眉心，杀意凛然。
“巴夫人临终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苏昙语气冰冷，“拯救人类不是靠逼死无辜的人。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楚明河低头看着左手掌心贯穿的伤口，鲜血滴落地面。
他忽然低声笑起来，笑声里混着苦涩与疯狂。
“选错路？”他低声重复，“我从妻子变成空壳那天起，就没有别的路可走。”
他猛然攥紧受伤的左手，掌心渗出的鲜血化作高浓度能量粒子，快速弥漫整片空间。
“今天就算你们毁掉坐标，我也要抓住沈书瑶。末日需要方塞，需要牺牲，不需要什么正义。”
暗红粒子雾遮蔽所有视线。
林毅左眼极限穿透扫描，只看见楚明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连同浮现的坐标一起消失。
雾气散去，楚明河已不见踪影。
石柱上的能量回路逐一熄灭，光球恢复平静，坐标数字彻底消失。
空荡荡的大殿里，忽然响起楚明河幽冷的声音，借空间磁场远程投射，回荡在整片空域。
“别急着高兴。你们以为逃到秦朝就安全了？”
“7319年末日降临，你们三个被我逼到明朝，在靖难之役的尸山血海里苟延残喘了十一年。多亏那六十万亡魂，让一百二十七亿半机械人类空壳活了一部分。”
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愉悦。
“沈书瑶，是你自己激活了你父亲沈临渊藏在鄱阳湖底的第七锚点，让我的计划成功。”
“现在只差你的不灭方塞芯片来稳定他们的意识。”
“你该献祭了。”
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大殿重归死寂。
苏昙缓缓放下长弓，沉默不语。
萧烬羽靠在石柱侧壁，缓缓滑落坐倒。脸上惨白无血色，左眼的猩红光芒彻底熄灭。
“烬羽。”沈书瑶快步上前搀扶。她听见了那些话，手在发抖。
“没事。”他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他在故意扰乱我们。”
芸娘在意识海里轻声问：“书瑶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你……”她没有说完。
沈书瑶没有回答。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沉重。
林毅走到石柱前，查看残留的能量回路纹路，转开话题：“坐标大阵还能再启动吗？”
“不能强行激活。”苏昙摇头，“启动大阵需要集齐三块时空碎片。我们只有两块，楚明河手里有一块。最后一块……”
她抬手指向中央沉寂的光球：“最后一块碎片封在光球内部。没有专属解封密钥，取不出来。”
“解封密钥是什么？”
苏昙沉默片刻，道出答案：“顾深的基因序列。只有他的血液，能破除光球外层的生物封印。”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来时的通道方向。
尽头是那具封存着顾深的水晶棺。
林毅站起身：“我去取血。”
“不行。”苏昙拦住他，“顾深的躯体已与水晶棺融为一体。强行破棺取血，他的身躯会瞬间风化。只有进入棺椁内部，用神经意识和他深度链接，让他自愿献血，才能成功。”
“我去。”萧烬羽睁开双眼，“我和顾深并肩共事过，他的神经特征码我熟悉。”
“你站都站不稳，怎么扛得住意识消耗？”沈书瑶焦急。
萧烬羽勉强扯出一抹笑：“所以需要你帮我。”
沈书瑶一怔。
“你的意识寄于芸娘体内，芸娘拥有链接深度休眠意识的能力。你带着我的神经信号一起进入水晶棺，和顾深建立链接。”
他静静望着沈书瑶，眼神温和而认真。
“书瑶，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芸娘在意识海里轻轻吸了口气：“书瑶姐姐，我没试过，但我可以试试。”
沈书瑶握紧拳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