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0 第一次布尼亚克的隐秘
在说到之前帝国出兵布尼亚克地区的问题时,马尔森将军就顺手点出了一个观点。
那就是关于这场战争开打之前以及开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博弈,其实并不是帝国和革命军的,而是帝国皇室和海军派系之间的。
要知道在此之前,布尼亚克总督区也一直都是海军派系的势力范围。
更准确点的说法,就是邓肯里亚公国和塔兰霍夫公国的势力范围。
这两个公国各自掌管着帝国大约四分之一的力量,两家的舰队凑起来也接近帝国一半的舰队总数了。
作为以海军起家的公国,他们不光看重自身海军的实力,更是看重对海权的控制。
由于地理因素的关系,他们对于夹在旧大陆、希德罗斯和阿尔苏安中间的这一片海域十分敏感。
如果仔细研究的话就能发现,在这片海域附近的殖民地或者伯国,基本都是这两家公国或直接或间接操控的。
就比如之前的布尼亚克总督就是赫恩施塔特家族的,而这个家族就是赫恩-霍夫伯国的两个统治者家族之一。
并且如果再深挖下去的话,就能发现赫恩-霍夫伯国的两大创始家族:即赫恩施塔特以及霍夫舒尔茨家族,其实都是由邓肯里亚公国和塔兰霍夫公国的王室家族分支出去的。
因此在看清了这一层关系之后,很多之前看不懂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两个公国垄断着赫洛塔尔海周边的港口和城市控制权,并且把这片海当成了自己的自留地。
众所周知的是:帝国皇室一直都想要集权,而且也在年复一年地努力着。
帝国的皇室想要集中权力,而帝国的公爵们自然也不想被皇室集权。
当然,和帝国皇帝几乎是穿一条裤子的赫尔维西亚公爵例外。
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公爵在各自的问题上可能都有着无比深刻的矛盾,但是在面对帝国皇室集权的问题上却总能团结一致。
所以帝国皇室为了不把除了赫尔维西亚之外的所有公爵都逼到同一个战线上去,就只能在规则的框架内和他们玩权力的游戏。
而这一次,帝国皇室明显是抓到了一个好机会。
在出兵布尼亚克总督区的问题上,帝国皇室是占据着大义的。
毕竟通天塔被毁,帝国的威严受到了挑战,皇室以维护帝国尊严和领土完整的名义调动军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我们这时候才回过头去看,就能发现帝国皇室的手脚。”
马尔森将军在这时候微笑着说出了自己事后总结出来的看法。
“说实话,沃尔夫格勒虽然是整个北希德罗斯数一数二的大城了,但是跟旧大陆相比还是不够看的。”
“像沃尔夫格勒这样的城市,旧大陆那边要多少有多少,要不是这里的通天塔倒塌了,可能都不会引起旧大陆那边的关注的。”
“但是克伦斯克,你发现没有?”
马尔森将军笑着问道,克伦斯克疑惑地回道:
“发现什么,将军?”
“就是时间啊。”
“时间?”
“对!就是时间,是沃尔夫格勒通天塔倒塌,到整个帝国全面报道的时间。”
“我的克伦斯克参谋长啊,你不觉得这中间的时间有点短了吗?”
此时的马尔森将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整个人躺回了沙发里说道:
“沃尔夫格勒的通天塔才刚被叛匪损坏没多久,就忽然出现在了帝国的各大报纸上。”
“那报道的激烈程度,那汹涌的舆情,可不只是因为通天塔象征着帝国的荣誉啊……”
马尔森将军的这番话让克伦斯克沉思了一阵,这的确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他很佩服自家的将军,虽然没什么军事才能,但是在这种问题上却总能高瞻远瞩。
“所以将军,您的意思是,帝国的皇室在这个问题上推波助澜了?”
“那是当然!”
马尔森将军双手一摊,笑着说道:
“你仔细回想一下,帝国在这件事发生没多久之后,就宣布要动员几十万人的部队过来平叛。”
“这根本就不像帝国以往的作风啊。”
“要知道不管是波尔南还是远东那边,但凡爆发了大规模的起义,帝国一般都是等部队差不多集结好了才宣布出兵计划的。”
“但这一次呢?”
“部队都没点齐,出兵计划却先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马尔森看着克伦斯克,表情似笑非笑的,而参谋长在回味了一下之后也反应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都看懂了帝国皇室的这般操作。
其实就是为了在邓肯里亚公国和塔兰霍夫公国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大义给定了,然后就准备借着出兵计划把自己的影响力给渗透过来。
只要能拿下布尼亚克这个地区,就等于是从北希德罗斯到南希德罗斯这漫长的海岸线上剪下了一个区域,让海军派系的影响力被拦腰截断!
可以说帝国皇室在这个事情上的反应速度是非常快的,而且他们的手段也十分凌厉。
在当时仅凭邓肯里亚公国和塔兰霍夫公国两家在帝国议会里的话语权是根本阻拦不了帝国皇室的。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原本一直都很独立、不太关心希德罗斯事务的环索菲玛同盟突然插了一脚进来,把这个原本勉强还算是两方角力的局面搅成了一个多方的混战。
安塔卢西亚公国和伯尼尔塔姆公国在这个问题上罕见地站到了邓肯里亚公国和塔兰霍夫公国一边,开始和帝国皇室对着干。
有着四个公国联手拖延,帝国皇室就算再强势也得掂量掂量硬来的后果。
毕竟这四家要是真的铁了心一起使绊子,那就约等于是小半个旧大陆的力量在跟你对着干。
这样的情况,换了谁都得缩一缩手,帝国的皇室也不例外。
之后四个公国联手把这个问题拖延了下去,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看似荒唐的一幕,也浮现出了更加深层的利益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