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坐在旁边喝茶，看着她忙活，忍不住说了一句：“小桃红，你今天手抖什么？”
“没、没有啊。”小桃红的声音发虚。
“哈哈，喜欢姑爷也没什么嘛，晚上让你吃个饱如何？”
“小姐欺负人~”小桃红红着脸顺着台阶就下了，端着托盘快步逃也似的走了。
陈雪茹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王平安那蛮牛似的体格，她自己还顶不住呢，分出来让你尝尝鲜，你倒害起羞来了。
这天下午，陈雪茹在屋里喝茶看账本，王平安从茶馆过来，推门进来就往她旁边一坐，顺手拿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你自己的杯子不就在旁边吗？”陈雪茹头也没抬。
“你的甜。”王平安说得理直气壮。
陈雪茹懒得理他，翻了一页账本。王平安也不走，就坐在那儿，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
“铺子里这个月的账我盘完了，比上个月多了两成。”他说。
“嗯。”陈雪茹应了一声，“那批绸缎走得好？”
“走得好，下个月再多进些。”王平安说着，目光往门口飘了一下。
小桃红端着茶盘进来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陈雪茹手边，一杯端到王平安面前。
“姑爷，喝茶。”声音轻轻的。
王平安伸手去接茶杯，手没碰到杯子，先碰到了小桃红的手指。
小桃红没在意，正要松手，王平安的手指一合，把她的手连带着茶杯一块握住了。
小桃红整个人僵住了，先是一惊，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是往陈雪茹那里瞥了一眼。
王平安没看她，另一只手翻着桌上的账本，嘴里还在跟陈雪茹说话：“对了，西街那个铺子的租金我跟他谈了，降了半成。”
“降下来了？”陈雪茹配合着接话，眼睛却从账本上抬起来，瞄了一眼。
她看见王平安的手握着小桃红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蹭得漫不经心的，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小桃红站在那儿，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路红到了耳朵尖，红到了额头。
她想把手抽出来，抽了一下，没抽动。
王平安握得不紧，但就是抽不出来——她的手软得跟面条似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姑爷……”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嗯？”王平安低头翻了一页账本，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握着什么。
“茶……要洒了。”小桃红的声音在发抖。
王平安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在她手里歪着，茶水都快碰到杯沿了。
他松了一下，等她把杯子端稳了，手指又合上了。
“洒不了。”他说，拇指又蹭了一下。
陈雪茹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她低头假装看账本，肩膀微微抖着，忍笑忍得难受。
小桃红急得不行，眼睛偷偷看陈雪茹，又不敢多看，看一眼就收回来，收回来又想看。
她心里又慌又窘，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姑爷的手暖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想让他松开，又舍不得他真的松开。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的红又深了一层。
“小姐……”她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又细又软，带着一点求救的意味。
陈雪茹抬起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平安的手，然后看了看王平安。
王平安一脸无辜，好像在说“怎么了？”
陈雪茹白了他一眼，伸手没好气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够了啊，净欺负我的小丫鬟。”
王平安这才松了手，表情还挺遗憾的。
小桃红跟触电似的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茶杯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姑爷，茶。”她说完这两个字，往后退了两步，站得远远的，脸红得能滴血。
王平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这茶不错。”
陈雪茹看着他那个得意样儿，似笑非笑地说：“茶不错你喝就是了，拉着人家的手干什么？”
“我没拉啊。”王平安一脸无辜，“我就是接茶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陈雪茹气笑了，“你管那叫碰了一下？”
小桃红站在角落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围裙带子，绞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心里头又甜又怕——甜的是姑爷握她的手握了那么久，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蹭了好几下，那个感觉现在还留在皮肤上，热乎乎的。
怕的是小姐就在旁边看着，她一个丫鬟，当着小姐的面跟姑爷这样，算怎么回事？
可是小姐好像不生气！
她偷偷看了陈雪茹一眼，陈雪茹脸上带着奇怪的笑，不是假笑，是真笑，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其实是姨母笑?(ˊ?ˋ*)
小桃红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姐对她这么好，她却在小姐眼皮底下跟姑爷……她不敢往下想了。
王平安喝了口茶，翻了一页账本，忽然又说：“对了，小桃红。”
“在。”小桃红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你过来一下，看看这个字念什么。”
小桃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弯下腰看账本。王平安指着一个字问她：“这个。”
“这个是‘缎’字的俗写，姑爷。”小桃红认真地回答。
“哦，缎。”王平安点了点头，然后手指一翻，又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握得更自然了，连借口都没找。
小桃红的脸又烧起来了。
她咬着嘴唇，使劲把手往外抽，这回是真使劲了——但王平安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不疼，就是抽不出来。
“姑爷！”她又急又羞，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了？”王平安抬头看她，一脸正经。
“你……你放开。”
“放开什么？”
“我的手！”
“哦。”王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好像刚发现似的，“不好意思，没注意。”
他说着“不好意思”，手却没松。拇指在她手背上又蹭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