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演武场。
孟虎比陈凡早到一刻钟。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双臂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站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显然炼体功法已经修炼到了相当深的境界。
台下围观的弟子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多。
“孟虎师兄可是炼体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散修也是靠肉身吃饭，这不撞上了？”
“炼体对炼体，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孟虎师兄在外门待了十二年，连前十的师兄都说过，他的肉身强度不输元婴境中期。”
议论声此起彼伏。
周平带着苏晚站在前排，苏晚手里的小旗子举得更高了，但小脸上明显带着紧张。
孟虎上下打量着陈凡，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是那个一掌一个的散修？”
陈凡点了点头。
“肉身不错。”孟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我也是炼体的，你那一掌，对我没用。”
陈凡看了他一眼，心里在琢磨着要不要一巴掌把他拍死。
裁判确认双方准备就绪，抬手：“开始！”
孟虎没有像之前的对手那样试探。
他双拳一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双臂上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灵光，那是将灵力与肉身融合后形成的特殊护体术法。
“来！”他低吼一声，大步朝陈凡冲来，每一步都震得演武台微微发颤。
陈凡没有后退。
他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浪炸开，演武台上的灰尘被吹得四散飞溅。
台下众人瞪大了眼睛。
孟虎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的右臂微微颤抖，土黄色的灵光明灭不定，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
陈凡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的拳头缓缓收回，面色平静。
孟虎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右手，又抬头看向陈凡，眼中满是震惊。
“你……”
“还要打吗？”陈凡淡淡地问道。
孟虎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打！为什么不打？好不容易遇到个炼体的，不过瘾怎么行？”
他身上的土黄色灵光骤然暴涨，整个人的气势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
显然，之前他没有出全力。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无聊。
“来吧。”
孟虎再次冲上来，双拳齐出，拳风如雷，裹挟着灵力和肉身双重力量，连空气都被压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陈凡没有闪避，同样双拳迎上。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在演武台上炸开，两人拳拳到肉，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纯粹的肉身碰撞。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真的是元婴境的战斗？怎么看起来像街头打架的？”
“那个散修的肉身，居然能和孟虎师兄硬碰硬？”
“孟虎师兄可是外门炼体第一人啊！”
陈凡与孟虎对轰了十余拳，忽然收手，身形一闪，退出三丈。
孟虎愣住，双拳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怎么不打了？”
陈凡看了他一眼：“你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孟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
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虎口的血迹已经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
他想抬起来，却发现右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使不上力。
“还要硬撑吗？”陈凡说。
孟虎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认输。”
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孟虎师兄认输了！”
“那个散修到底什么来路？连孟虎师兄都打不过他？”
陈凡走下演武台，周平迎上来，脸上又惊又喜：“师兄，你赢了！连孟虎师兄都认输了！”
“下一个。”陈凡说。
周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师兄，你已经打到第六十九名了。再往上，就是前六十了。”
“那就从第六十八名开始，一个一个打。”
周平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下午，陈凡的名字就出现在了天机榜第六十九位。而他的下一场挑战，第六十八名，对方直接认输了——不战而降，扣一成积分。
第六十七名，认输。
第六十六名，认输。
第六十五名，认输。
接连三天，没有人敢接他的挑战令。陈凡的名次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第六十位。
外门炸了锅。
“怎么都不打？全认输了？”
“打什么打？孟虎都被他一拳打伤了，谁还上去送死？”
“那也不能全认输啊，这不成笑话了吗？”
“你要是觉得自己行，你上？”
“……”
到了第四天，终于有人接了。
第六十名，元婴境中期，天机榜上第一个元婴中期的对手。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不仅是外门弟子，连一些平时不露面的老弟子也来了。
甚至连任务堂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场角落的阴影里，眯着眼睛，安静地看着。
对手是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子，面容刻板，眼神沉稳。
“元婴境中期。”周平在陈凡耳边小声说，“师兄，小心。”
陈凡点了点头，走上演武台。
裁判宣布开始。
中年男子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绕着陈凡缓缓移动，脚步轻盈，像是在寻找破绽。
他的灵力凝而不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陈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五息、十息……
中年男子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陈凡，而是向侧方一闪，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灵力凝聚的细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陈凡后背。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暗器！”
“是灵针术！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陈凡没有回头。
他右脚轻轻踏地，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那些灵针被气浪卷飞，钉在演武台边缘的阵法光幕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身形再闪，双手结印，一道青色光柱从掌心轰出，直取陈凡胸口。
陈凡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光柱在他掌心炸开，火花四溅，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
陈凡没有给他机会。
他踏前一步，一掌拍出。
中年男子仓促格挡，双臂交叉，灵力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砰——
光盾碎裂，中年男子倒飞出去，撞在阵法光幕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滑落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陈凡胜。”裁判宣布。
台下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元婴境中期，还是一掌！”
“他到底有多强？”
“这哪是散修，这分明是怪物！”
陈凡走下演武台，面色平静。
周平激动得说不出话，苏晚举着小旗子蹦蹦跳跳。
人群角落，任务堂的老者眯着眼睛，看着陈凡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元婴境中期也是一掌，这小子，藏的还挺深。”
他转身离开演武场，朝外门深处走去。
那里，是外门长老沈长老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