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演武场。
天还未亮，演武场四周已经人满为患。
不仅是外门弟子，就连一些常年闭关的老弟子也破天荒地出现了。
甚至有人看到，演武场角落的高台上，几位外门执事不知何时已经落座，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演武台。
“听说第十名的雷动师兄接了挑战？”
“可不是嘛！那散修一路从第八十七名打上来，连柳青云都扛不住他一拳，现在终于有人敢接了。”
“雷动师兄可不一样，他在天机榜第十名已经坐了三年，从来没掉下去过，听说他修炼的是上古炼体术雷罡霸体，肉身之强，外门无人能出其右。”
“那散修也是炼体的，这下可真是针尖对麦芒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周平带着苏晚站在前排，苏晚手里的小旗子换了一面新的，上面写着表哥必胜四个字。
周平脸上的表情比苏晚还紧张，手心全是汗。
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在想陈凡说的那句话。
“挑战第十名……”
直接从第四十名跳到第十名，中间整整三十个位次。
换作别人，他一定会觉得疯了。
但陈凡说要这么做，他甚至连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周平哥哥，表哥会赢的吧？”苏晚仰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平咽了咽唾沫：“会，应该会的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底的颤抖。
演武场角落的高台上，赵长老和沈长老并肩而坐。
赵长老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喝着，眯着眼睛看向演武台：“老沈头，你说这小家伙能打到第几名？”
沈长老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演武台中央，那里空空荡荡，陈凡和雷动都还没到。
“前十和前十之外，是两道门槛。”沈长老缓缓开口，“前十的弟子，每一个都有资格进入内门，只是他们自己选择留下而已。能站到那个位置，靠的不只是修为。”
赵长老点了点头：“雷动那小子，在外门待了十二年，三年前冲进前十就没掉下来过。他的雷罡霸体已经练到了第三层，肉身强度堪比元婴境后期。”
“我知道。”沈长老说。
“那你还觉得那小家伙能赢？”
沈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一刻钟后，雷动到了。
他没有走演武场的正门，而是从演武台上方落下。
其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轰然砸在演武台中央，震得整个台面剧烈一颤。
烟尘散尽，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高近丈，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隐约有雷纹流转。
每一次呼吸，胸膛起伏间都带动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雷动师兄！”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声。
雷动没有理会台下的声音，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在等。
片刻之后，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陈凡穿着灰白长袍，不紧不慢地走上演武台。
他的步伐很轻，没有任何气势外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
但当他站到雷动对面时，台下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两人对视。
雷动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番，忽然咧嘴笑了。
“你就是那个一掌一个的散修？”
陈凡点了点头。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挑战我，这是你最错误的决定。”
面对对方的嘲讽，陈凡并没有说什么废话，他只是淡淡说道。
“开始吧。”
雷动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痛快！我就喜欢爽快人！”
雷动不再废话，双拳一撞，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炸开，浑身雷纹骤然亮起。
与此同时，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他皮肤表面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刹那之间，一股狂暴的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朝四周席卷而去。
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
“这就是雷罡霸体？”
“好强的气势！光是站在台上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那散修能扛得住吗？”
众人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陈凡站在原地，衣袍被气势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面色依旧平静。
雷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
他不再废话，右脚猛地踏地。
轰！
演武台的石板炸开一个深坑，雷动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拳轰向陈凡胸口。
这一拳，裹挟着雷电之力，拳风如雷，空气被撕开发出尖锐的爆鸣。
陈凡抬起右手，一掌迎上。
拳掌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气浪如狂风般席卷整个演武场。
台下的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连演武台边缘的阵法光幕都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众人稳住身形，急忙抬头看去。
演武台上，陈凡和雷动保持着拳掌相接的姿势，一动不动。
但雷动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一座山上，纹丝不动。
而陈凡的手掌，稳稳地挡在他拳头前面，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你……”
雷动瞳孔微缩，右臂上的雷纹骤然暴涨，电弧如蛇般缠绕上他的整条手臂，力量瞬间提升了三成。
陈凡的手掌依旧纹丝不动。
雷动脸色一沉，左拳紧随其后，直取陈凡面门。
陈凡微微侧头，避过这一拳，同时右掌向前一推。
雷动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撞在拳头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一片通红。
“好大的力气。”
雷动抬起头，眼中的轻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陈凡收回手掌，依旧面色平静。
“你的肉身不错，比之前那些强一些。”
雷动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比之前那些强一些？哈哈哈，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电弧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层雷电铠甲。
“雷罡霸体，第三层雷铠！”
雷动低吼一声，整个人仿佛化身雷霆，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他的身影在演武台上闪烁，留下一道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裹挟着雷电之力，朝陈凡扑来。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
“完全看不清他的动作！”
陈凡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忽然，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而是抬起右脚，轻轻踏地。
轰。
一股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演武台上的石板被掀飞，阵法光幕剧烈颤抖，台下靠前的弟子被气浪推得人仰马翻。
雷动的残影在气浪中全部消散。
他的真身被气浪逼得从半空中现出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丈，堪堪在演武台边缘站稳。
身上的雷铠明灭不定，电弧四散飞溅。
雷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双手在微微颤抖。
“这一脚……”他抬起头，看向陈凡，眼中的震惊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