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穿过竹林。
回到石屋时，周平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师兄，沈长老怎么说？”
“两个月后，进幽冥秘境。”
周平瞪大了眼睛：“幽冥秘境？那不是只有天机榜前十才能进的……”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声音低了下去，“师兄现在是第十名了。”
陈凡没有接话，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那座通往内门的石门。
周平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师兄，秘境里……是不是很危险？”
“嗯。”
“那师兄打算一个人去？”
陈凡点了点头。
周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了攥拳头，低声道：“我知道了。师兄……小心。”
陈凡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这两个月，我会闭关。外门的事，你帮我盯着。”
周平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兄放心。”
陈凡不再多说，转身走进里屋，关上了石门。
石室内，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虚空令。
令牌在掌心微微发烫，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几分。
“幽冥秘境……”他喃喃自语。
沈长老说过，秘境里有九个人等着他，法器、灵体、天骄，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但那又如何？
陈凡闭上眼，体内气血缓缓运转。
两个月。
足够他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的石门上，夕阳的余晖正一点点消退。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凡几乎没怎么离开过石屋。
更何况到了他现在的修为，想要提升实力，那已经不是朝夕之间的事了。
一次闭关或许几年几十年，甚至于上百年都不一定。
之所以选择闭关，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而周平每隔几天会送来一些灵食和消息，但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不敢打扰。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外门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陈凡这两个月没有继续挑战，排名稳定在第十位。
有人觉得他是怕了，有人说他在蓄力，各种猜测满天飞，但陈凡一概不理。
直到秘境开启前三天，沈长老的传音符再次飞来。
“明日卯时，外门演武场集合，不得迟到。”
陈凡睁开眼，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三个月的蛰伏，终于要开始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外门演武场便已灯火通明。
陈凡到的时候，演武场上已经站了七八个人。
他扫了一眼，都是天机榜上的熟面孔。
准确地说，是前九名的面孔。
这些人站成了三个小团体，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戒备。
最左边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气息。
陈凡认出他来，天机榜第一，君无邪。
他身旁的女子一身青色长裙，容貌清丽，但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淡。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似乎都比别处低了几分。
顾寒衣，天机榜第二，传闻中的冰灵体。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气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同一阵营的。
最右边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阴沉得可怕。
秦墨，天机榜第三，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黑衣的弟子，像影子一样贴着他。
中间是剩下的四个人，两男两女，站位松散，看起来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陈凡一个人走过来，立刻就吸引了几道目光。
“就是他？”君无邪身旁的一个弟子低声说，“那个散修？十一场连胜，一拳打翻柳青云的那个？”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灵力波动弱得很。”
“丙等灵力，能强到哪去？听说他就是靠肉身硬撑，遇到真正的高手就露馅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陈凡听到。
陈凡没有理会，找了一个角落站定，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秦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没有说话。
顾寒衣倒是多看了他两眼，但也仅此而已。
只有君无邪，自始至终没有朝陈凡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远处的石门，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值得他关注。
没过多久，沈长老和赵长老并肩从竹林方向走来。
沈长老今日换了一身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玉佩，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扫了一眼演武场上的人，微微点头。
“都到齐了？十个人，一个不少。”
赵长老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今日召集你们来，是为了幽冥秘境的试炼。规矩你们应该都听过了，但我再说一遍，免得有人装糊涂。”
他的目光在十个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秘境开放时间为十五天。十五天后，无论你在哪里，都会被自动传送出来。提前捏碎你们手中的传送符，也能出来。”
他扬了扬手，十枚玉符从袖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个人面前。
陈凡伸手接住，玉符冰凉，上面刻着一道复杂的传送阵纹。
“第二，秘境内的积分规则：一阶灵兽，十点积分；二阶灵兽，五十点积分；三阶灵兽，两百点积分。破解禁制和获取宝物，根据价值由秘境自动评定积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赵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秘境之内，生死不论。天机阁不会追究任何人在秘境中的行为。你们可以合作，也可以互相残杀。但记住一点：杀人夺宝，在天机阁是默认的规则。”
这句话一出，演武场上的气氛骤然凝重了几分。
有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变了，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人。
“但我要提醒你们。”
沈长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秘境里的危险，远不止来自于彼此。幽冥秘境之所以叫幽冥，是因为里面有真正要命的东西。往年死在秘境里的人，十个里面有七个是被秘境本身杀死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活着出来，才是最重要的。积分高低，只是进内门的方式之一。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演武场上安静了片刻。
君无邪第一个开口：“说完了吗？”
沈长老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君无邪转身就走，身后那两个弟子连忙跟上。
顾寒衣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秦墨没有急着走，他看了陈凡一眼，忽然笑了。
“散修，听说你很能打？”他的声音低沉，像蛇吐信子，“秘境里，有机会切磋一下。”
说完，他带着两个黑衣弟子大步离去。
剩下的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演武场上很快只剩下陈凡和两位长老。
沈长老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两个月，你倒是沉得住气。”
“磨刀不误砍柴工。”陈凡平静地说。
沈长老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他。
“这是你的身份牌，秘境会自动记录你的积分。别弄丢了，补办很麻烦。”
陈凡接过铜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编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