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没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玄衍子也传音道，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师侄儿啊，要玩这么大么？！我修阵法一道，推演天机，都没敢想这么多！你做个局，要玩儿这么大么！这毕竟是道祖的地盘，若真是大打出手，打出来真火儿，我们倒是能保你无虞，只是你攒的这些家当，还有这长安城，恐怕就……”
玄凉子却是一脸兴奋，到底是剑修，杀性就是大，传音道：“怕什么！弄他！也还好，跟上次比，不是还少了灵山那帮秃驴么。”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遗憾，仿佛嫌对手不够多。
玄渊平静地回道：“灵山未来佛一脉，会站在咱们这边。”
“……”
“……”
“……”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三位大佬的神念仿佛瞬间凝固了。
足足过了三息。
“我草！！！”
“我靠！！！”
“他娘的！！！”
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震惊和粗口的传音，几乎同时在玄渊识海里炸响！饶是以玄苓子三人的修为和定力，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心神摇曳，差点没从隐匿状态中显形出来！
灵山未来佛一脉？！那可是佛门至关重要的一支，代表着佛门未来的走向！他们……会站在万寿山这边？站在玄渊这边？这怎么可能？！佛门和万寿山，虽说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但关系绝对谈不上好！西牛贺洲的排挤打压，佛门可是主力之一！
玄凉子最先反应过来，一拍大腿：“那就更不用怕了！等动手的时候让老衍摆个阵，隔绝天机也把他们堵住退路，我在里面把他们全宰了！”语气凶狠，跃跃欲试。
玄苓子到底是心思最活络的，震惊过后，立刻抓住了关键。他传音问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师侄，你老实告诉师叔，站咱们这边的，还有谁？”
此话一出，玄衍子和玄凉子也立刻反应过来，神念死死锁定玄渊。灵山未来佛一脉都站过来了，还有谁？难道还有更离谱的？
玄渊沉默了片刻，传音回道，只有三个字：“不能说。”
不能说。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确定”，而是“不能说”。
这三个字的含义，可就深了。意味着，还有更强的、或者更隐秘的势力牵扯其中，而且牵扯之深，连玄渊都不能轻易透露！
三位大佬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玄苓子叹了口气，传音道，语气复杂：“在三界中动手，就比在洪荒中要复杂得多。洪荒中，就是盯着对手，尽全力弄死或者跑路，出手不用顾忌，法力、战力全开。”
玄衍子和玄凉子也是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若是在洪荒混沌中，放开手脚大杀四方，他们任何一人对上李靖、黄家、无支祁、紫薇星君、大墟剑阁这几方，都不带怂的。就算被围上了，凭借各自的神通法宝，全身而退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在三界，在道祖眼皮子底下，在人间长安城外，那就不一样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背后都能摇出一堆老家伙。阵法、法宝，几家都不缺。而且，不敢放手大杀！一旦打出真火，神通法宝对轰，很容易对此方天地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天道会立刻降下天罚！更麻烦的是，不在自家势力范围，万一被对方围住，援兵不及，那就真的危险了。
玄渊似乎感受到了三位师叔的担忧和凝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对了，忘了说，荡魔祖师一脉，应该也会来，而且，大概率也会站在咱们这边。”
“……”
三位大佬彻底被干无语了。
荡魔祖师！那可是天庭超品神将，真武大帝！执掌北方，统御万灵，专司斩妖除魔！他的徒子徒孙，遍布三界荡魔系统！这一脉也站过来？
李靖哪吒（天庭军方）、江夏黄氏（古老世家）、无支祁（上古水妖）、紫薇星君座下大墟剑阁（昆仑系）、灵山未来佛（佛门未来派）、荡魔祖师（天庭荡魔系统）……
这他娘的哪里是做局算计一两家？这简直是把小半个三界有头有脸的势力都扯进来了！而且敌我阵营还如此诡异复杂！
玄苓子揉了揉眉心，传音道，语气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兴奋？“小师侄儿，师叔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人做局，做得这么……波澜壮阔。”
玄衍子苦笑：“我现在开始相信，师兄说你这孩子心思深、格局大，不是夸你了。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玄凉子则是哈哈大笑，神念波动充满了畅快：“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才够劲！跟这帮牛鬼蛇神过过招，比在山上闭关有意思多了！小师侄，你放心干！师叔给你压阵！谁敢以大欺小，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玄渊听着三位师叔的传音，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他知道，自己这盘棋确实下得有点大，大到连这三位见惯风浪的师叔都感到震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布局已成，各方棋子已动，现在，只等对手入彀，只等那一声锣响了。
他透过车窗，望向远处已隐约可见的长安城轮廓，眼神深邃而平静。
四海楼，就在前方。
而长安城的风云，已悄然汇聚。
马车继续前行，距离长安东市越来越近。车内的玄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震动三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邹凉依旧在闭目调息，只是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阿七稳稳驾车，沙塘鳢警惕四顾。后面马车里，黑风的呼噜声停了，似乎翻了个身。玉茧子捻动佛珠的速度，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巽二郎放下车帘，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虚空之中，三位万寿山紫袍大佬的神念依旧笼罩四方，只是那隐匿的气息，似乎更加深沉，更加……跃跃欲试。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这楼，名为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