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
大年三十。
叶森收起新写的剧本，转头下楼，叫上正等候自己的老婆，向甜蜜乐园走去。
来到甜蜜乐园时，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姥姥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
陈菊和刘母坐在两侧，手里都剥着花生。
舅舅舅妈陪着姥姥说话，方梨和表姐在摆果盘。
电视开着，央视春晚的声音传出来，热热闹闹的。
东东蹲在地毯上，正摆弄着一辆玩具小汽车。
安歌儿靠在姥姥腿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困了。
听见开门声，东东立马抬起头，眼睛亮了。
“粑粑！麻麻！”
他扔下玩具就跑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叶森弯腰把人抱起来，掂了掂。
“玩什么呢，满头汗。”
东东小手扒着他的肩膀，往电视那边指。
“看春晚！姥姥说待会儿有小脑斧！”
叶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是吗？其实不只有小脑斧，还有小西几呢！”
“真的吗？”
这时，安歌儿也慢悠悠走过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粑粑……麻麻……”
他声音软乎乎的，像团棉花。
一菲弯腰把小儿子抱起来，擦了擦他嘴角的点心渣。
“困了怎么不去睡？”
安歌儿趴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
“等麻麻……要红包……”
一菲失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小财迷，明天才给红包呢。”
刘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剥花生的手没停。
“还知道下来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楼上蹲到跨年。”
叶森把东东放下，笑着走过去。
“这不是陪您二老守岁嘛，哪儿敢迟到。”
“贫嘴。”刘母白他一眼，嘴角却翘了起来。
陈菊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快坐吧，刚端上来的砂糖橘，甜得很。”
两人走过去坐下，一菲把安歌儿放在腿上。
小家伙靠在她怀里，没两分钟就眯上了眼睛。
电视里正演着小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舅舅笑得直拍大腿，说这小品演得接地气。
姥姥眼神不好，就听个声儿，也跟着乐。
东东看不懂梗，就跟着大家笑，笑得比谁都大声。
叶森靠在沙发上，手里剥着橘子，时不时往一菲嘴里塞一瓣。
一菲瞪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吃了。
过了会儿，刘母起身去厨房端水果。
陈菊也跟着去帮忙，俩人在厨房里说着家常。
声音不大，隐隐约约飘出来，都是些年货和孩子的琐事。
叶森听着，心里踏实得很。
他单亲家庭，自小没怎么感受过这种一大家子的热闹。
现在有一菲，有两个小家伙，还有这么多长辈。
热热闹闹的，才叫过年。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一菲正低头给安歌儿拢小毯子。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轮廓柔和得不像话。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菲斜着眼望过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一菲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叶森冲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点坏笑。
一菲立马别开脸，耳尖悄悄红了。
她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
叶森闷笑一声，也不躲。
坐了会儿，东东坐不住，拉着舅舅家的小姐姐要去院子里玩，又被刘母喊住，说外面冷，不许乱跑。
小家伙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坐回来。
叶森见状，起身去储物间拿了几盒摔炮。
是他前几天特意买回来，给孩子们解闷的。
“走，去门口玩这个，不冷。”
东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欢呼一声跑过去。
安歌儿也来了点精神，跟在后面慢慢走。
几个孩子蹲在门口，往地上摔摔炮。
噼里啪啦的声响，伴着孩子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响。
屋里的长辈们看着，都笑着摇头。
“还是叶森有办法，能镇住这帮小皮猴。”刘母跟陈菊说。
陈菊笑着点头：“他啊，在孩子面前，比茜茜有耐心。”
叶森立马回头冲天仙嘚瑟地扬了扬下巴。
一菲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抓起个橘子瓣扔过去，却被他笑着接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密了起来，此起彼伏。
远处的烟花时不时炸开一朵，映得窗户忽明忽暗。
虽然京都有着烟花禁令，但还是有专程表演烟花的团队，而且蓝雨山庄毕竟在五环以外。
“啪！啪！”
烟花一响起，孩子们也不玩摔炮了，都扒着窗户往外看。
“哇！那个红色的好看！”
“那个才好看！像大发朵！”
几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安歌儿被抱在一菲怀里，也睁大眼睛看着窗外。
他小嘴巴微微张着，一脸新奇。
叶森站在一菲身边，手搭在她身后的窗沿上。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侧脸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
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一菲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
周遭的鞭炮声、孩子的笑声、电视里的声音，仿佛都远了。
“快到点了！”舅舅突然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过神，转过头看向电视。
屏幕里，主持人正带着全场倒计时。
“十——九——八——”
大家都跟着数，声音越来越大。
东东跳着脚数，小脸涨得通红。
“三——二——一——新年快乐！”
话音落下，窗外的鞭炮声瞬间达到顶峰。
无数烟花同时炸开，把夜空照得透亮。
“耶！！！”
“哦哦哦！”
孩子们欢呼雀跃，长辈们互相说着新年祝福。
叶森低头，在一菲耳边说了句新年快乐，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一菲耳朵有点热，也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坏东西。”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笑意。
叶森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暖暖的，带着她的温度。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烟花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闹了一会儿，长辈们都有些累了。
姥姥率先起身，由小姨扶着回屋休息。
舅舅舅妈也带着孩子告辞，说明天再过来拜年。
方梨和表姐帮忙收拾了下茶几，也跟着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家四口加两位母亲。
刘母打了个哈欠，站起身。
“行了，都回屋睡吧，明天一早还得拜年呢。”
陈菊也点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果盘。
“东西放着吧，明天再收拾。”叶森开口。
“你们也早点休息，俩孩子也困坏了。”
刘母嗯了一声，走过来摸了摸安歌儿的头。
“茜茜，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知道了妈。”一菲应着。
两位母亲也回了自己的别墅，客厅里只剩下他们四口人。
叶森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东东，一菲抱着安歌儿。
两人慢慢往山顶的甜蜜小屋走。
夜里风有点大，叶森把东东的小帽子往下拉了拉。
“慢点走，路滑。”
“嗯。”一菲应着，脚步放得很轻。
回到甜蜜小屋，两人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在儿童房的小床上。
盖好被子，又站着看了会儿，才带上门出去。
回到卧室，一菲往床上一坐，长出了口气。
“累死我了，这俩小家伙，看着轻，抱久了还挺沉。”
叶森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辛苦我们茜茜公举了。”
他伸手想给她揉肩膀，手刚抬起来，就被一菲拍开。
“别来，我今天可没力气陪你闹。”
叶森收回手，笑得无奈。
“想什么呢，纯按摩，绝对不耍流氓。”
一菲斜他一眼，明显不信。
“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就怪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转过身，背对着他。
“轻点啊。”
叶森笑着应了，双手放上去，不轻不重地按起来。
他力道拿捏得正好，按得一菲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你这手艺，还真没退步。”
“那是。”叶森语气得意，“专门给我老婆练的。”
一菲哼了一声，没反驳。
按了十来分钟，一菲打了个哈欠。
“行了，睡觉吧，明天早上指不定俩小家伙怎么闹呢。”
叶森停了手，起身去洗漱。
两人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一菲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晚安，坏东西。”
“晚安，茜茜公举。”
叶森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关了床头灯。
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天光。
……
次日。
天刚蒙蒙亮，卧室门就被拍得咚咚响，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呼喊，穿透力极强。
“粑粑！麻麻！起床！”
“要红包！拜年！”
是东东的声音，脆生生的，精神得不行。
叶森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沉。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一菲皱着眉，明显被吵醒了。
“这小家伙，怎么起这么早。”一菲闷声闷气的。
叶森啧了一声，冲门外喊。
“小宝儿，等会儿，麻麻还要睡会儿呢！”
“不行！”东东拍门更用力了，“姥姥说要早起拜年！”
旁边还传来安歌儿软软的声音，跟着附和。
“拜年……冯包……”
一菲叹了口气，推了推叶森。
“快去开门吧，不然待会儿该把手拍疼了。”
叶森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挠了挠头发。
他套上睡衣，走过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两个小身影就钻了进来。
东东扑到他腿上，仰着小脸。
“粑粑！新年好！恭喜花财！冯包拿来！”
小嘴叭叭的，说得格外顺溜。
安歌儿跟在后面，慢半拍地鞠躬。
“粑粑……新年好……要冯包……”
叶森被逗笑了，弯腰把俩孩子抱起来。
“哟，这是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
“姥姥教的！”东东得意地晃着小脑袋。
安歌儿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哈欠，眼睛还睁不开。
显然是被东东硬拽起来的，困得不行。
此时一菲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他们。
她披了件睡袍，头发有些乱，却透着股慵懒的劲儿。
“麻麻新年好！”东东看见她，立马挣扎着要过去。
叶森把他放下来，小家伙哒哒哒跑到床边。
一菲伸手接住他，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东东也张着小嘴咬了一菲脸蛋一口。
“我们东东新年好，又长大一岁啦。”
安歌儿也慢悠悠走过去，扒着床沿。
“麻麻……新年好……”
一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安歌儿也新年好，要多吃饭哦。”
俩孩子围着她，一口一个麻麻，叫得甜。
叶森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翘得老高。
“行了，赶紧去洗漱，下楼吃早饭。”
叶森拍了拍手：“红包吃完饭再给。”
“啊？”东东垮下小脸，“现在就要嘛。”
“不行。”叶森故意板着脸，“吃完饭才给。”
东东瘪了瘪嘴，转头看向一菲，眼神湿漉漉的。
一菲最吃这套，刚想开口，就被叶森打断。
“别找你妈，找也没用，我说了算。”
一菲白他一眼，捏了捏东东的小脸。
“听你爸的，吃完饭就有红包了。”
东东这才点点头，拉着安歌儿的手往外走。
“走！弟弟，我们去洗脸！”
安歌儿迷迷糊糊被他拽着，小脚步踉踉跄跄。
俩孩子出去后，卧室里又安静下来。
一菲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找衣服。
叶森从后面走过来，胳膊环住她的腰。
“茜茜公举，新年好啊。”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菲挣了挣，没挣开。
“少来这套，你红包呢？”
叶森低笑一声，下巴抵在她肩上。
“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红包。”
“忒。”一菲啐了一口，“谁要你。”
两人腻歪了两分钟，才分开洗漱。
等他们收拾好下楼的时候，甜蜜乐园的别墅里已经飘着粥香了。
厨房里传来动静，是陈菊和刘母在忙活早饭。
东东和安歌儿坐在餐桌旁，面前各摆着一小碗小米粥。
东东拿着勺子，正偷偷往安歌儿碗里夹咸菜。
安歌儿也不躲，张着小嘴等着。
“东东，别给弟弟喂那么多咸菜。”刘母端着盘子出来，正好看见。
她敲了敲东东的小脑袋，“吃多了咸。”
东东吐了吐舌头，赶紧收回手。
叶森和一菲走过去坐下，刘母瞥了他们一眼。
“可算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中午。”
叶森拿起筷子，笑着打哈哈。
“这不是过年嘛，多睡会儿。”
“就你理由多。”刘母把一碟包子放在桌子中间。
“快吃吧，刚蒸好的包子，三鲜馅的。”
早饭很丰盛，小米粥、汤圆、包子、茶叶蛋，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都是家里的味道，吃着舒坦。
东东啃着包子，小嘴塞得鼓鼓的。
安歌儿喝着粥，喝两口就晃一下脑袋，明显还没睡醒。
陈菊坐在旁边，时不时给俩孩子夹点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正吃着，刘母突然开口，看向一菲。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过年，为了要红包，大冬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蹲在我门口守着。冻得鼻子通红，也不肯走。”
一菲正喝着粥，闻言差点呛到。
她咳了两声，脸都红了。
“妈！说这个干什么！”
“怎么不能说。”刘母瞥她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
“现在当妈了，还不好意思了？你小时候干的糗事多了去了。”
叶森一下子来了兴趣，凑过去追问。
“妈，还有什么糗事，您跟我说说。”
一菲赶紧踩了他一脚，眼神带着警告。
叶森假装没感觉到，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刘母。
刘母笑了笑，刚想开口，就被一菲打断。
“妈！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她急急忙忙的，耳朵尖都红了。
陈菊在旁边看着，笑得温和。
“茜茜小时候肯定也乖，一看就是省心的孩子。”
“乖什么。”刘母撇撇嘴，“皮得很，爬树上房样样来。也就长大了，才装出这副文静的样子。”
一菲埋着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叶森在旁边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菲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他一下。
叶森嘶了一声，立马收了笑，却还是忍不住弯着嘴角。
东东坐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
他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开口。
“麻麻小时候……也爱冯包？”
“对啊。”刘母笑着点头，“你麻麻比你还爱。”
东东眼睛亮了，像是找到了同盟。
“那麻麻也是小财迷！”
童言无忌，逗得一桌子人都笑了。
一菲哭笑不得，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胡说八道，谁是小财迷。”
东东吐了吐舌头，埋头继续吃包子。
一顿早饭就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
吃完饭，俩孩子被刘母带走，说要教他们拜年的吉祥话。
陈菊收拾着碗筷，让叶森他们回去歇着。
叶森也没推辞，拉着一菲往外走。
“我回屋处理点工作上的事，你呢？”
“我去看看妈她们弄什么。”一菲想了想。
“俩孩子学拜年话，肯定有意思。”
叶森点点头，也没勉强。
“行，那我先回屋了，有事喊我。”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叶森独自往山顶的甜蜜小屋走。
回到屋里，他先去书房打开电脑。
看了眼公司的节日值班表，又确认了下几个项目的进度。
没什么大问题，都在按计划走。
他拿起手机，给房天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房天齐的声音传来。
“叶总，新年好。”
“新年好。”叶森靠在椅背上，手敲了敲桌面。
“让你安排的出行交通工具，都弄好了吗？”
“都安排妥了。”房天齐语气稳妥。
“小菲菲号后天上午十点能到机场准备，机组人员都通知到位了。车队也安排好了，随时能到山庄门口。”
叶森嗯了一声，还算满意。
“行，就按这个来。”叶森开口：“后续出发我再通知你，不用搞太大阵仗。”
“明白。”房天齐应着。
又交代了两句细节，比如飞机上准备的餐食要合一菲口味，车里提前开好暖气等等，叶森才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甜蜜乐园里，几个小家伙正在草坪上跑。
一菲和刘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说着话。
叶森看着，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刚感慨没两秒，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杨天珍。
他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有点不耐烦。
大过年的，这女人就不能让他消停会儿。
“歪。”
“叶总，新年好。”杨天珍的声音传来。
叶森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
“新年好，又怎么了？”
他心里有数，大过年的打电话过来，肯定又是网上那点破事。
果不其然，杨天珍开口就带着火气。
“叶总，网上又冒出来一堆大宝贝的言论，闹得沸沸扬扬的。好多营销号都在转，热度涨得特别快，压都压不住。”
叶森听完，没什么反应。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温水。
“就这点事儿？”
他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显然没放在心上。
这种跳梁小丑的把戏，他见多了。
“不是啊叶总！”杨天珍语气更急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言论跟茜茜姐有关！”
叶森喝水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水杯，身子往前倾了倾，神色认真了不少。
他最烦的就是有人把一菲扯进这些破事里。
“跟茜茜有关？你说清楚。”
他声音里没了刚才的随意，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的杨天珍都跟着紧张了几分。
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大宝贝的原话都复述了。
“是这样的，昨天有网友在网上提问，说《孤芳不自赏》给大宝贝开了八千万片酬，到底值不值。结果大宝贝自己下场回复了，说她那张脸就值八千万。完了她还补了一句，说要是刘一菲老师的话，那张脸起码值一个亿。
现在网上都炸了，全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说她情商高会说话，也有人说她故意蹭茜茜姐的热度。两边吵得不可开交，连带着茜茜姐的名字都挂在热搜上了。”
叶森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很慢。
他当然明白大宝贝打的什么主意。
一方面是讨好一菲，卖个好；另一方面就是蹭一菲的流量，把自己和一菲绑在一起，抬高身价。
打得一手好算盘。
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
拿他叶森的老婆当跳板，也不问问他答不答应。
“现在热搜第几？”叶森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三，还在往上涨。”杨天珍回道。
“好多营销号都在带节奏，把俩人放一起比。
咱们要不要直接下场，把热搜撤了？”
叶森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不用全撤。”
“啊？”杨天珍愣了一下。
“我说，把与一菲有关流量和热点压一压。”叶森语气平静。
“派水军把八千万这个点突出，往演技和片酬不匹配上引。把茜茜完完整整摘出去，别让她沾这点破事。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足够让《孤芳不自赏》那边收敛。”
杨天珍听完，立马反应过来。
这一手太妙了。
不直接下场撕，只放大片酬争议。
既把一菲摘干净了，又能给对方添点堵。
还显得水晶之森大度，不跟小辈一般见识。
“明白了叶总，我这就去安排。”
杨天珍应着，又追问了一句。
“那大宝贝那边，我们怎么处理？要不要发个声明，或者给她那边点警告？”
叶森听完，冷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不用管她。”
“这点小动作，《孤芳不自赏》剧组肯定懂，不会再任由她拿茜茜瞎叭叭了，我们压热度的动作，她看不懂，自然有人看得懂，现在不收拾她，不代表后面不收拾。”
毕竟现在过年，搞得网上乌烟瘴气，叶森心里也寒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黄小明那边要是联系我，全部拒绝。就说我忙着陪家人过年，没空搭理这些破事儿。”
“好的叶总，我记下了。”杨天珍应得干脆。
两人又核对了下执行的时间节点和注意事项，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叶森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没完全缓和。
他本来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一菲的主意。
这次只是给个小小的警告，但这件事显然不算完。
他揉了揉眉心，把那点戾气收起来。
大过年的，真事实扫兴。
刚调整好情绪，门外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还有东东脆生生的呼喊。
“粑粑！我们来拜年啦！”
叶森挑了挑眉，起身走出书房。
刚走到客厅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一菲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个小不点。
东东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的，像个小领队。
安歌儿跟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个小红包，是刚才奶奶给的。
另外两个舅舅家的孩子，有点腼腆，跟在后面。
四个小家伙都穿得红彤彤的，像四个小福娃。
一菲进门，看见叶森站在那儿，笑了笑。
“来，都站好排好队，给爸爸和表姐夫拜年。”
她拍了拍手，把四个小家伙拢到一起。
舅舅家的小姑娘先上前一步，声音细细的。
“表姐夫新年好，祝表姐夫工作顺利，越来越帅！”
叶森笑着点头，递了个红包过去。
“乖。”
接下来是东东，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
“粑粑新年好！恭喜花财！冯包拿来！祝粑粑赚大钱，给我买好多好多玩具，买好多好多好呲的！”
说完，还深深鞠了个躬，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叶森被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知道玩具。”
嘴上嫌弃，还是递了个厚厚的红包过去。
东东接过红包，捏了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然后是舅舅家的小男孩，也规规矩矩拜了年。
最后剩下安歌儿，他慢腾腾走到前面。
抬头看了看叶森，又看了看旁边的一菲，像是忘了词，小眉头皱着，认真地想着。
一菲在旁边小声提醒：“祝爸爸新年好呀。”
安歌儿才张了张小嘴，软软地开口：“粑粑……新年好……吃包包……”
说完，还张开胳膊要抱。
叶森失笑，弯腰把人抱起来。
“小馋猫，就知道吃。”
他把红包塞进小家伙的口袋里，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安歌儿攥着口袋，满足地靠在他肩头。
四个孩子都拿到了红包，个个喜滋滋的。
一菲指了指客厅角落的赛车轨道。
“好了，去那边玩赛车吧，不许抢，知道吗？”
“知道啦！”
东东应了一声，拉着小伙伴就跑过去了。
安歌儿也挣扎着要下去，叶森把他放下来。
小家伙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跟在后面。
四个小家伙围在轨道旁，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不行。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点。
一菲走到叶森身边，抬眼看他。
她刚才在门外站了会儿，隐约听见他打电话的语气不对。
不像是聊普通工作，倒像是有点生气。
“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她开口，语气带着点关切。
叶森低头看她，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的冷意。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公司点小事，已经处理完了。”
一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样。
她点点头，也没再追问。
反正真有大事，他也不会瞒着自己。
“对了。”叶森突然开口。
“明天有个饭局，需要你跟我一起去。”
一菲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饭局？什么局啊？”
“几个老朋友，约着聚聚。”叶森说得随意。
“都是圈子里的人，带你去认识认识。”
一菲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她转头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孩子们，犹豫了一下。
四个小家伙正趴在地上玩赛车，东东笑得最大声。
安歌儿蹲在旁边，手里攥着辆小车，看得认真。
她转过头，看着叶森，眼睛亮晶晶的：“能带小朋友吗？”
叶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了顿。
他思索了几秒，点了点头。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