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个名字,他整整写了半个小时。
当最后一张逮捕令完成时,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楚风按下了桌上的红色呼叫铃。
不到五秒钟,苍龙推门而入。
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清晨的寒意,作战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了沉稳的叩击声。
苍龙的眼神很亮,那是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兴奋。
楚风把那一叠逮捕令推到办公桌边缘。
“苍龙。”
“把这些东西分发到利剑的三个突击小组手里。”
“告诉他们,天亮之后,按照名单上的顺序,准时收网。”
苍龙接过那叠纸,目光在第一个名字上扫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跟着停滞了片刻。
“组长,这位可是……”
楚风摆了摆手。
“在我的名单里,他现在只是第一个。”
苍龙深吸一口气,把那叠令纸塞进怀里。
“明白!”
他转身离去,走得极快。
那是利剑出鞘的声音。
楚风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微光。
那一抹鱼肚白从地平线下挤出来,正在一点点蚕食黑夜的疆域。
他在等待。
等待那第一声敲门声的响起。
那是权力的崩塌声,也是正义的归位声。
此时无数座深宅大院里。
那些本该处于深度睡眠中的老人,竟然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
他们感受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寂静。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
清晨六点。
积雪在晨光中反射出一种清冷的灰白色。
大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路过的环卫车辆在缓慢清理着积冰。
扫雪铲撞击地面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名单上的人物,住在长安街不远处的德胜胡同。
那是一座保存极其完好的三进四合院。
院墙高耸,朱红的大门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门前的石狮子被雪盖了一半,看起来有些滑稽。
院子内,暖气烧得很足。
一位穿着灰色丝绸睡袍的老者正站在天井旁。
他手里提着一只紫砂壶,壶嘴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却一直盯着紧闭的大门。
那对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却写满了焦虑。
“老周,电话还没通吗?”
老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威压。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中年管家摇了摇头。
“老爷,附近的通讯基站似乎出了故障,所有的加密线路都中断了。”
“不仅是咱们,隔壁宋家和那边的张家也联系不上。”
老者手里的紫砂壶微微晃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片地方,通讯基站坏了不叫故障。
那叫禁闭。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坠入了冰冷的深渊。
“备车,去西山。”
老者把紫砂壶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过身向内屋走去。
“现在就走。”
管家面露难色。
“老爷,外面的雪还没清干净,司机说路面打滑得很厉害。”
老者猛地转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狠辣。
“让他哪怕开坦克也得给我冲出去!”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管家被吓得连退两步,急忙跑向后院。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大门口传来。
那扇重达千斤的朱红大门,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开了。
两扇门板剧烈晃动,门轴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雪沫伴随着寒风瞬间灌进了院子。
老者的脚步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那团逐渐散开的雪雾。
那一排排黑色的身影,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来。
作战靴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领头的人正是苍龙。
他穿着利剑小组的黑色作战服,胸前的红A标识在晨光下异常醒目。
他的手里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逮捕令。
“李老,这么早,您想去哪儿啊?”
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强撑着挺直了脊梁。
“谁给你们的权力私闯民宅?”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让楚云山亲自来跟我说话!”
苍龙走上前,把那张逮捕令直接贴在了老者的眼前。
“楚组长说了,天亮了,该醒了。”
“李老,请吧。”
他的语气很客气,眼神却冷得让人绝望。
老者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廊柱上。
他看着那张盖着红印的纸。
那上面的字迹很有力,带着一股斩草除根的杀气。
他认得那个字迹。
那是楚风的字。
与此同时。
各处的重点区域,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豪门显贵,都在这个清晨被这种不容质疑的暴力敲开了家门。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反抗。
在那张红色的授权证件面前,所有的特权和背景都成了笑话。
静心苑内。
楚风已经穿戴整齐。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袖口用银丝刺绣着细小的暗纹。
苏清影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一件围巾。
她仔细地帮他围好,动作轻柔而专注。
“外面风大。”
苏清影低声叮嘱了一句。
楚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不用担心,我很快回来。”
“中午想吃什么?我路过菜市场买回来。”
苏清影看着他。
在这个决定未来格局的早晨,这个男人竟然还在考虑中午吃什么。
这种极致的冷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想吃你做的海鲜面。”
“好。”
楚风走下台阶,拉开了那辆黑色特种红旗车的车门。
苏南天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楚风,前十位已经全部到案。”
“进展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剩下的那些人,有的试图自残,有的躲在保险柜里不肯出来。”
楚风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
“告诉兄弟们,不要浪费时间。”
“不管是铁门还是保险柜,直接用切割机破开。”
“我要在中午之前,把这三十六张逮捕令全部变成收监回执。”
车子缓缓滑出静心苑的大门。
积雪被宽大的轮胎碾碎,在路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印记。
楚风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院子。
那里是他的家,也是他要守护的一片净土。
而前方,是正在被血腥清算的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