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并未因对方压倒性的实力而贸然出手。
吸血鬼阶位由高至低依次为:亲王、大公、侯爵、伯爵、总督、子爵,最末是初代血裔。
眼前这一个,已稳居侯爵之列。甫一苏醒,战力堪比金甲尸(战力值—为金甲尸标准)。系统扫描显示,其血液浓度高达930。
侯爵之上仅逊于亲王与大公,是整个氏族真正的中坚战力,支撑着庞大繁复的血族体系,力量雄厚,不容小觑。
亲王,则是权柄滔天的家族主宰,立于现有血族社会结构的绝对顶端。
每位亲王皆由血脉直系承袭而来;哪怕只是伯爵出身,一旦获得继承权,亦可即刻擢升为亲王。
亲王即一族之主,因每族仅容一位亲王,故不少老牌世家中的资深大公,实则手握不亚于亲王的实权,其中不乏威震一方的巅峰强者。年资深厚的家族,往往也由亲王执掌。
所以这两名黑衣人,实力绝非泛泛。
难怪先前电影里,苏荃白天根本奈何不了他,只得将他沉入沼泽。
须知凡人坠入那片泥沼,必死无疑;但吸血鬼与僵尸不同,它们本就不靠呼吸维生,潜入淤泥,反倒如鱼得水。
或许沉底之后,反而能激发出更强的潜能,甚至战力跃升。
如此一来,吸血鬼迟早破沼而出,卷土重来,向苏荃索命。
血族,又称吸血鬼氏族,自愈能力极为惊人。若想彻底抹杀,除动用圣光之力外,唯有将其形神俱灭,连骨带魂,尽数焚尽。
阳光是它们最致命的克星;大蒜与寻常十字架效用微弱;即便浸过圣水的十字架,也只能暂时封印,无法根除。
正因如此,当阿姜与其堂兄取走红宝石后,吸血鬼才得以复苏。
就像对付低阶僵尸,符纸可令其僵立不动;可一旦揭下,僵尸即刻复原。
想到这儿,苏荃便明白自己随身的大蒜毫无用处。
另一边,苏荃与秋生循着孔明灯的轨迹,寻到一具女鬼玉尸,那具躯体被人丢弃在废弃房屋旁一座坍塌的旧坟里。
秋生抢步上前,喊道:“师父,快看!”话音未落,一条毒蛇倏然昂首,竖瞳紧盯秋生,蓄势欲扑。
秋生飞快瞥了苏荃一眼,趁势伸手,一把攥住那条七寸长的蛇,甩向远处。
这时苏荃走近,俯身托起女尸。他细细查验,确认尸身完整无损,才示意秋生接手。
苏荃疑惑问道:“怎么不见苏荃?”
“我也不清楚,刚才一直在追你。”秋生一边答,一边顺口补了句,“对了,抱着个女尸跑,还挺顺手。”
两人正说着,已沿原路折返。
而落在后头的阿方索,此时才刚赶到废屋附近。他四下张望,终于瞧见苏荃与秋生的身影,顿时扬声招呼:
他全然没察觉,一名黑衣吸血鬼正悄然尾随其后。
那吸血鬼本欲扑咬阿方索脖颈,可临近时忽闻一丝若有似无的大蒜气息,眉头一皱,脚步顿住,略作迟疑。
苏荃与秋生见状,立刻将女尸朝阿方索方向掷去,逼他接招。
好在阿方索反应极快,就地翻滚,顺势抄起女尸挡在身前,堪堪避开吸血鬼的利爪。
苏荃与秋生随即冲向吸血鬼。苏荃抽出一张符纸,直取对方额头;秋生虽被吸血鬼挥臂格开,却灵机一动,迅速将符纸按上其眉心。
二人紧接着祭出法网,裹住吸血鬼全身,红光炸裂,电芒迸射。
吸血鬼怒扯符纸,符箓应声碎裂;法网灼烧其躯,他猛一发力,竟硬生生挣脱束缚,反手将苏荃与秋生双双掀翻在地。
眼看利爪即将落下,一张巨网却从背后兜头罩来,网丝上浸透浓烈蒜味。
吸血鬼本能地想抽身暴退,逃离这令人作呕的气息;所幸他意志强悍,硬是压下了这股逃遁冲动。
秋生望见苏荃,激动大喊:“西仔,你跑哪儿去了?”
“还不算晚。”苏荃边说边出手制住吸血鬼,顺手朝他掷出一枚银十字架。
苏荃接住十字架,点头道:“行。”他曾在酒泉城与吸血鬼交过手,清楚这一个对道家咒术具备相当抗性。
此前他尚未动用真力,连大蒜织成的阻隔网也被吸血鬼暴力撕碎。
于是他与秋生交换眼色,左右夹击,意图先困住对方,为苏荃争取施术时机。
但这吸血鬼绝非善类。身为血族侯爵,不仅战力惊人,再生速度更是快得骇人。就连苏荃锡秀这般身手,单论筋骨之强,也远不及他。
最终,苏荃被一记重击掀翻在地,重重摔落。
苏荃喘息着对秋生与苏荃西喝道:“先拖住他!”话音未落,他已从袋中取出布阵法器,着手布置控血之阵。
苏荃接过银十字架,瞅准吸血鬼扑向秋生的刹那,狠狠刺入其肩背。
霎时间,白烟狂涌,吸血鬼痛嘶一声,松开秋生,猛然转身扑向苏荃。
苏荃动作迅捷,转身奔逃时还不忘一把扯下吸血鬼身后的长外套。
手里攥着那件黑底泛红的斗篷,她心头微扬,略带几分得意。
说起这些吸血鬼,个个都爱披一件长袍,穿上去身形挺拔、气场凌厉,透着一股冷峻的酷劲。
可这黑色长袍对它们而言,远不止是装点门面:它能隔绝灼日,让它们在白昼勉强活动片刻;更是一道特制护甲,经多年浸染炼化,坚韧异常,堪比僵尸身上那层刀枪难入的阴衣。
吸血鬼一察觉斗篷被解下夺走,顿时龇牙咧嘴,十指暴长如钩,直扑苏荃而来,誓要抢回这件命脉之物。
苏荃瞥见它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差点笑出声,有斗篷撑场时,双臂一展威势迫人;可如今袍子一脱,光溜溜站在那儿,倒像只被抽了筋的瘦猴,徒留滑稽。
念头刚落,她指尖腾起一簇灵火,瞬息点燃斗篷,随手朝吸血鬼甩去:“还你!”
烈焰翻卷,赤红炽烈,吸血鬼本能缩爪后退,不敢触碰。就在这刹那,秋生猛地从地上抄起半截焦黑的十字架,旋身猛刺,正中它后背!
秋生本想补上一击,却见吸血鬼只是踉跄晃了晃,并未重伤倒地,当即拔腿就撤。
苏荃此时已掏出一枚特制雷火弹,照准吸血鬼胸口狠狠砸下。烟尘散尽,那怪物满脸狼狈,绿血糊了一脸,羞愤交加。
苏荃心念一沉,斩断杂念,双手结印,真三摩地火印成形:双掌相叠,右覆左,十指紧扣,稳稳压于脐下丹田。
她肃容低诵:“恭请观音大士,持杆降世,转二法轮,燃三昧真火!火德星君朱霞浦非偏私之神,钱元即为真宰,太极奉令而行。天律如剑,神兵即发!”
咒毕焚符,一道赤焰轰然炸开,直贯吸血鬼胸膛。
火焰如活物般攀附蔓延,瞬间裹住它全身。
它喉间迸出撕裂般的尖啸。
可它没倒,反而拖着烈焰残躯,疾步逼向苏荃,杀意凛然。
“快走!”苏荃朝秋生厉喝一声。
秋生闻声回头便跑,却见苏荃已稳稳托起涅盘五营神将的中坛法器。
五营神将,又称五军、五帅、五路神兵、五方天兵,统称“五营”。
五营分镇五方:东营九夷军、南营八蛮军、西营六戎军、北营五狄军、中坛三秦军,专克邪祟、镇守阴界。
中坛主将乃李哪吒元帅;东营张继庆、南营肖启明、西营刘武秀、北营连仲宫各领一军。
五营之中,中坛为中枢总司,号令四方;其余四营皆由四位元帅分辖。
其中尤以中坛哪吒威名最盛,乃道教护法第一重镇,此阵一开,威能无边。
那浑身燃火的吸血鬼紧追苏荃,一步步踏入她布下的五营法阵范围。
就在它足尖将踏未踏之际,阵中骤然爆起一片赤芒,地面仿佛生出无形巨力,硬生生将它下拽一尺,火焰随之深陷皮肉,烧得更狠、更透。
可苏荃布阵尚未圆满,秋生与阿方索那边又生变故。
原来阿方索先前抱着女魂玉的尸身,打算先寻处安顿再折返支援;不料刚回来,竟撞见秋生怀里也抱着那具女尸!
他当场怔住。
再细看,尸身所穿衣裙,与女魂玉身上那件分毫不差。阿方索心头一紧:自己不过才把女鬼毒液暂挂树梢,秋生怎可能这么快就找到并抱回?
可当他目光扫过那具躯体,忽见手指微动,呼吸起伏,疑云顿消,他缓缓侧过头,静观其变。
秋生浑然未觉,仍低头抱着女尸,见阿方索神色异样,脱口便问:“你还愣着干啥?”
话音未落,他已瞥见阿方索投来的暗示眼神。脸一下僵住,两人相识多年,一个眼神便知深意。
他猛然垂首,瞳孔骤缩:怀中女尸,果然睁开了眼。
是个外国姑娘。
女血灵彻底苏醒,目光如钉,死死锁住秋生脖颈,一口咬下!
秋生反应极快,见状立即将她往外推,同时伸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硬生生挡住那一口。
可女吸血鬼不肯松手,反借势缠上他手臂,越勒越紧。
阿方索见状飞奔上前,顺手抄起地上一块青石,奋力掷向女吸血鬼面门!
这一击稍阻其势,她被迫松开秋生,正欲再扑,远处忽传来一声凄厉高亢的尖啸。她耳尖一颤,立刻弃战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