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婶！恭喜开业！”我们下车，纷纷道贺。
兰婶看见我们，尤其是看到虎子也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迎上来：“哎呀，你们都来了！快进来坐！虎子，你好利索没？赶紧坐着歇歇！”
耗子屁颠屁颠地凑到燕子身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包装好的口红递过去，低声道：“燕子，送你的……开业礼物。”
燕子脸一红，没接，小声道：“耗子哥，你……你别乱花钱。”
“给未来媳妇花钱，怎么能叫乱花呢？”耗子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哎呀！你胡说什么！”燕子羞得直跺脚，转身跑进店里。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柱子憨笑着挠挠头，耗子一把搂住他肩膀，大声道：“大舅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柱子脸也红了，憋了半天，瓮声瓮气道：“……对我姐好点。”
“那必须的！”耗子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这热闹温馨的场面，听着兄弟们的笑声，我连日来紧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阳光正好，洒在崭新的招牌上，也洒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
下午，兰婶的新店里热闹得像个喜宴。
大厅里并了四张大桌，坐得满满当当。
耗子这次是真下了血本，请的都是跟着我们一起打过架、拼过命的兄弟。
洪金和罗阳也来了，坐在靠窗那桌，正低声说着什么。
柱子进进出出地帮着端菜，脸上憨笑就没停过。
门帘一挑，岚姐和张主管前后脚进来。
“岚姐！”
“张哥！”
兄弟们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气氛更热了。
岚姐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气场依旧，笑着摆摆手：“都坐都坐，别客气。”
她目光扫过我，又看了眼我身边的灵灵，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张主管则直接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凡哥，好久没见你回公司了。”
我笑了笑，没多解释。
人齐了，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耗子作为半个“主家”，端起酒杯站起来，嗓门洪亮：“各位兄弟！今天聚在这儿，一是庆祝兰婶新店开业，二是庆祝虎子出院！最重要是，咱们兄弟好久没这么齐整地喝一场了！来，第一杯，为了兄弟情义，为了金盾和龙门的未来，干了！”
“干了！”
酒杯碰撞声清脆响亮，白酒的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大家仰头饮尽，脸上都泛着红光，眼里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豪情。
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耗子、虎子、项军、大牛、柱子、洪金、罗阳、张主管……还有笑吟吟的岚姐，偷偷给燕子夹菜的耗子，忙着给大家添茶的兰婶。
心里那股暖意还没升到顶，就被一股更沉重的失落压了下去。
这本该是我要一起奋斗的未来。
可现在……身不由己。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包厢里烟雾缭绕，划拳声、笑骂声混成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敲了敲桌面。
声音不大，但兄弟们渐渐安静下来，看向我。
“趁今天人齐，有件事，得跟大家说一声。”我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连柱子端着汤盆站在门口，都忘了放下。
“我准备……离开金盾保安公司。”我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
原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被我这么一说，所有人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是无比的惊愕。
“凡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这颗小心脏可负担不起。”
耗子脸上还带着笑容，语气里满是狐疑，显然不相信我说的是真话，只以为我在活跃气氛，开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
我心里有些难过，躲过耗子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说道：“金盾公司的经营管理，以后全权交给项军、虎子、耗子，还有张主管。至于股份，你们四个人均分。”
死一般的寂静。
张主管最先反应过来，眉头紧锁，问道：“凡哥，出什么事了？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还是你生病了？”
恐怕一般人能想到的就这两个理由，可真实情况并不能告诉他们。
“没事，”我摇摇头，语气尽量轻松，“就是觉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
我看了眼身边的灵灵，“我打算和灵灵去环球旅行，可能……会走很久。这事我跟岚姐也说过了。”
灵灵立刻点头，她刚跟着喝了几杯白酒，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嗯！我和小凡哥哥一起去看看世界！”
原本火热的气氛，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冷却凝固。
柱子端着汤盆刚从厨房出来，看到眼前各个都不吭声，不知所措地小声问：“咋……咋都没声音了？是我妈做的菜不合胃口吗？”
“跟菜没关系！”耗子“腾”地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色涨红，眼睛直直瞪着我，胸膛起伏。
“凡哥！”他声音有点抖，但字字用力，“当初在棚户区，我开那个破台球厅，咱俩第一次见面是不咋愉快！可也是那天，我看着你一个人摆平徐彪那帮杂碎，我就认定了，你是我大哥！”
“后来跟着你，我们从一帮棚户区瞎混的烂仔，有了龙门，有了金盾！虽然刚起步，可那是咱们兄弟一拳一脚、流血流汗拼出来的！是你带着我们拼出来的！”
他猛地一捶桌子，眼眶都红了：“你现在说走就走？扔下兄弟们，扔下公司，去搞什么旅游？凡哥，你这是……寒兄弟们的心啊！”
话音落下，桌上其他人都沉默了。
虎子独眼里情绪翻涌，项军抿着嘴唇，洪金和罗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张主管叹了口气，开口打圆场：“凡哥，公司我们可以先帮你看着。你跟灵灵出去玩玩，散散心，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公司还是你的。没必要直接放弃公司的股份。”
我看了张主管一眼，狠下心把借口说完：“可能……遇到喜欢的国家，我们就在那边定居了。灵灵喜欢国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