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莱姆区的街道像被巨型犁翻过。
憎恶把浩克按在一栋五层公寓楼的外墙上,右拳抡圆,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下去。拳头接触墙面的瞬间,混凝土像饼干一样碎裂,钢筋扭曲崩断。浩克的身体嵌进墙里,整栋楼剧烈摇晃,窗户玻璃成片炸裂。
“看到没?看到没!”憎恶狂笑,声音粗糙得像砂纸摩擦,“这才是力量!你那个绿色的皮囊,不过是侥幸的意外!”
他抽出拳头,准备第二击。
但墙里,浩克的眼睛猛地睁开。
红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憎恶的拳头再次砸下——
浩克动了。
不是躲,是迎击。他左手从墙里抽出,在空中抓住憎恶的手腕。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两个巨兽的力量在方寸间对冲。
咔嚓。
不是骨折,是空气被挤压爆裂的声响。
憎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感觉到手腕上的压力——比刚才强,强得多。
浩克从墙里挣脱出来,右手握拳,砸在憎恶胸口。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战鼓擂响。憎恶踉跄后退三步,脚下柏油路面炸开一圈蛛网裂痕。他低头,看着胸口——灰绿色的皮肤上多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虽然没破,但疼。
“你……”憎恶抬头,眼神从狂傲变成惊愕。
浩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第二拳。
更快,更重。
憎恶交叉双臂格挡,但冲击力还是把他砸飞出去。他撞穿对面商店的橱窗,玻璃碎片如暴雨般泼洒。货架倒塌,商品乱飞,整间店铺在几秒内变成废墟。
浩克迈步追进去。
接下来的三十秒,街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那种声音——不是爆炸,是纯粹的肉体撞击。一拳,一拳,又一拳。每一声都让地面震动,每一声都让残存的玻璃嗡嗡作响。
店铺的墙壁向内凸起,然后炸开。
憎恶倒飞出来,在地上犁出十几米长的沟。他爬起来,嘴角有暗绿色的血渗出。
“不可能……”他抹掉血迹,盯着从废墟里走出来的浩克,“你刚才还没这么强……”
浩克没回答。
他只是呼吸。
胸腔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风暴前的低鸣。他的身体在变化——不是更大,是更……凝实。深绿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类似岩石的纹理,肌肉轮廓更加分明,血管里流动的光从暗红转向炽红。
愤怒在燃烧。
而愤怒,是浩克的燃料。
“我不信!”憎恶咆哮,再次冲上。
这一次,浩克没躲。
他站在原地,等憎恶冲到面前,才抬手——不是格挡,是直接抓住憎恶挥来的拳头。五指收紧,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憎恶脸色变了。
他想抽手,抽不动。
浩克另一只手握拳,从下往上,轰在憎恶下巴上。
砰!
憎恶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旋转半圈,砸在街角的消防栓上。铸铁柱身弯曲,高压水柱冲天而起,在夜色中洒下一片水幕。
浩克踏水而行,继续追击。
战局逆转了。
刚才还压制浩克的憎恶,现在只能勉强招架。每一拳都让他后退,每一击都让他身上的伤口增加。他的再生速度很快,但浩克的破坏速度更快。
而破坏范围,也在扩大。
两人从街道打到十字路口,沿途的车辆被掀翻,路灯杆被折断,地下管道的井盖被踩塌。一栋四层的老式砖楼被憎恶撞塌了承重墙,整栋楼缓缓倾斜,砖石如雨落下。
楼里还有人没逃出来。
尖叫声从三楼窗户传出。
---
三个街区外,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凭空展开。
屏障呈半球形,半径五百米,边缘微微透明,像一层巨大的、倒扣的碗。它没有完全阻挡战斗的冲击波,但所有穿过屏障的能量和碎片,速度都衰减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杨烈站在屏障中心点的一栋六层楼顶,双手虚按地面。混沌真元从体内涌出,沿着建筑结构向下渗透,与大地连接,再向上扩散形成力场。维持这个范围的屏障消耗巨大,但他必须这么做——再往外,就是人口更密集的商业区。
屏障之内,救援开始。
达尔文从传送点冲出。他没有直接冲向战场中心,而是沿着屏障边缘快速移动,眼睛扫视着每一栋建筑。在“寰宇”系统的实时标注下,所有还有生命信号的区域都被高亮显示。
一栋半塌的公寓楼,三楼有五个热源。
达尔文冲进去。楼梯已经断了,他直接攀着断裂的钢筋往上爬。右手刚抓住三楼地板边缘,头顶一块水泥板松动坠落。
达尔文没躲。
他的皮肤在瞬间变化——角质层增厚,密度增加,颜色转为深灰。水泥板砸在背上,碎成几块,他晃都没晃一下。
“适者生存”能力全力运转。不是被动适应,是主动引导——分析冲击类型,调整身体结构,用最低的消耗承受最大的伤害。
他爬上三楼,踹开变形的房门。
里面是一家五口——父母和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孩只有五六岁,吓得哭不出声。天花板正在开裂,粉尘簌簌落下。
“跟我走!”达尔文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他一手抱起小女孩,另一只手护住其他四人,快速撤出房间。刚出楼道,身后整层楼板坍塌,烟尘冲天。
刀锋在另一条街巷穿行。
他的速度比达尔文更快,动作更轻盈。真阳血能不仅强化了力量,更大幅提升了感知——他能听到三十米外微弱的呼吸声,能闻到血液和恐惧的气味,能通过地面震动判断哪里即将崩塌。
一条小巷里,两辆车撞在一起堵死了路。后面的车引擎起火,油箱正在漏油。车里还有两个人被困,拼命拍打车窗。
刀锋跃上车顶,双手抓住变形的车门边缘,发力。
嘎吱——
金属撕裂。他扯掉车门,把里面的人拖出来,一手一个夹在腋下,转身冲刺。刚冲出十米,身后油箱爆炸,火焰吞没了整条巷子。
他把两人放在安全处,转身又冲进下一栋建筑。
“寰宇”系统的全息投影悬浮在两人战术目镜的角落,实时更新着平民位置、危险区域、建筑结构弱点。他们像两台精密的救援机器,在混乱中高效运转。
---
街道另一边,神盾局的黑色SUV车队冲破警戒线。
菲尔·科尔森第一个下车。他穿着标准的黑色西装,没穿防弹衣,但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不是杀伤性武器,是神盾局特制的声波震荡器,对付常规目标效果很好,但对那两个巨兽……可能连挠痒痒都不够。
“建立临时指挥点!”科尔森对身后的特工下令,“联系警方,把所有还能动的警力集中到东侧街区,组织平民撤离。医疗队优先处理重伤员,轻伤的让他们自己往外走!”
“长官,那两个东西……”一名年轻特工看向战场方向,脸色发白。
“交给军方。”科尔森说,“我们的任务是救人。”
他抬头,看向空中。
几架军方直升机正在盘旋,但不敢靠太近。舱门处的狙击手在射击,特制的穿甲弹打在憎恶和浩克身上,溅起几点火花,然后被弹开。
完全无效。
罗斯将军的指挥车停在更远处。透过车窗,科尔森能看到那个老人的侧脸——绷得很紧,眼神里没有懊悔,只有冰冷的计算。
他在等什么?
科尔森不知道,也没时间细想。他带队冲进一栋摇摇欲坠的办公楼,里面还有十几个人被困在二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