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
憎恶已经彻底落入下风。
浩克的力量还在攀升。每一次愤怒的咆哮,每一次被攻击后的反击,都让他更强一点。现在他的每一拳都能把憎恶砸得后退,每一脚都能在地上留下半米深的坑。
憎恶试图反击,但拳头打在浩克身上,像打在实心钢锭上。他的指骨裂了,手臂发麻,胸口被连续重击的地方已经开始内出血。
“不可能……”他嘶吼,但声音里有了恐惧,“我比你强!我是完美的!你只是——”
浩克一拳轰在他脸上。
憎恶倒飞出去,撞穿两堵墙,最后卡在一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里。金属外壳变形,钞票从破碎的机器里飘出来,在夜风中飞舞。
浩克走过去,抓住憎恶的脚踝,把他拖出来,举过头顶,准备最后一击——
“将军!”指挥车里,副官急声汇报,“布朗斯基的生命信号在衰减!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罗斯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三秒后,他开口:“发射‘强制镇静剂’。”
“可是那会连浩克一起——”
“发射!”
银行楼顶,四名士兵扛着发射器站起身。他们瞄准下方,扣动扳机。四枚注射弹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
浩克察觉到了。
他抬头,看到飞来的弹头,怒吼一声,把憎恶当盾牌举起来。
噗噗噗噗。
四枚注射弹全部扎进憎恶后背。针筒里的高浓度镇静剂瞬间注入,憎恶身体剧烈抽搐,眼睛上翻,力量迅速流失。
浩克把他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楼顶的士兵。
士兵们脸色惨白,转身想跑。
但浩克没追。
他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开始奔跑。
不是冲向士兵,不是冲向罗斯的指挥车,是冲向哈莱姆区边缘。他跃过残破的街道,跳过倒塌的建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逃了。
战场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声、建筑物的呻吟声、远处隐约的警笛和哭喊。
科尔森从办公楼里冲出,看着浩克消失的方向,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战场中央。
憎恶躺在地上,身体在抽搐,但还活着。暗绿色的皮肤在快速褪色,变回接近人类的肤色,但那些畸形的特征还在——不对称的肢体,突出的骨骼,扭曲的脸。
罗斯将军的指挥车开过来。
车门打开,罗斯走下车。他看都没看周围的废墟,直接走向憎恶。医疗兵跟在他身后,准备回收。
“罗斯将军。”科尔森走上前。
罗斯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神盾局需要这个样本。”科尔森说,“他造成的破坏,需要完整的评估报告。”
“他是军方的财产。”罗斯声音冰冷,“你们可以拿到数据,但人,我要带走。”
两人对视。
街道上,神盾局特工和军方士兵同时握紧了武器。
就在气氛紧绷时,通讯器响了。
科尔森按下接听键。
尼克·弗瑞的声音传出,平静但不容置疑:“让他带走憎恶。我们得到的数据已经够了。另外,告诉罗斯将军——这次事件的‘舆论处理’,神盾局可以帮忙,但他得配合,还得……表示表示。”
科尔森沉默了两秒,看向罗斯。
罗斯显然也收到了类似的通讯。他脸色阴沉,但最终点头。
“清理现场。”罗斯对副官下令,“所有目击者,所有媒体设备,全部收缴。伤亡报告……重新统计,数字调整到可接受范围。”
“是,将军。”
军方士兵开始行动。他们驱赶还在拍摄的零星记者,没收手机和相机,封锁所有进入哈莱姆区的路口。神盾局特工配合着——不是自愿,是弗瑞的命令。
科尔森站在逐渐散去的淡金色屏障边缘,抬头望向那栋六层楼顶。人影已经消失,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独特的能量波动——温和而坚韧,与他记忆中的某种感觉高度重合。
他按下加密通讯器,声音平静:“局长,现场控制住了。另外,救援行动中有杨烈先生的介入痕迹,效率很高,但很克制,只做损害控制和人员救援。”
通讯那头,尼克·弗瑞沉默了两秒:“记录,归档,按常规合作方处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干净。”
“明白。”
科尔森关掉通讯,转身走向车队。经过那栋半塌的商店时,他再次停下脚步。
橱窗碎片里,那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还蹲在货架后,手里紧握着老式dV摄像机。男孩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正透过破碎的橱窗盯着远处军方运输车装载憎恶的场面。
科尔森走过去,蹲下身。
男孩警惕地看向他,把摄像机往怀里收了收。
“让我看看你拍到了什么。”科尔森伸出手,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有些东西……不应该被留下。”
男孩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摄像机递了过去。
科尔森快速浏览录像。画面摇晃但清晰,记录下了关键片段:淡金色屏障的展开、达尔文扛着水泥板救人的身影、刀锋在火焰爆炸前冲出巷道的残影。画面最后几秒,对准了远处楼顶——那个模糊的身影,双手虚按的姿态。
男孩小声说:“那个人……他在保护我们,对吗?”
科尔森按下删除键,将录像彻底清除,然后把摄像机还给男孩。
“今天你看到了很多不该看的东西。”科尔森站起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递给男孩,“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或者有人问起今晚的事,打这个号码。不要对其他人说,包括你父母。”
男孩接过卡片,卡片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只在角落有个极小的神盾局鹰徽标记。
“他们是谁?”男孩抬头问。
科尔森顿了顿。
他知道答案,但不能说。
“一些在暗处做事的好人。”他最终这样回答,拍拍男孩的肩膀,“回家吧,今晚的事……就当做了场噩梦。”
他转身走向车队,坐进副驾驶座。
车窗外,军方的运输车已经载着昏迷的憎恶驶离。罗斯将军站在指挥车旁,正与副官低声交谈,脸色依旧阴沉。
更远处的废墟间,神盾局特工和警方正在组织最后一批平民撤离。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茫然张望,但没人谈论那些“神秘救援者”——在极度的惊恐和混乱中,大多数人的记忆都是碎片化的,只会记得“有人救了我”,却记不清具体细节。
这正是杨烈要的效果。
高效,克制,不留痕迹。
车队驶离哈莱姆区。科尔森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今晚的事会在内部档案里记下浓重一笔——不仅是浩克与憎恶的战斗数据,更是龙渊第一次公开的、成规模的介入行动。虽然名义上仍是“中立救援”,但那种组织度和专业性,已经向少数知情者传递了明确信息:
有一股独立于政府、军方和神盾局的力量,在按自己的规则行事。
而弗瑞局长选择“记录,归档,按常规合作方处理”,本身就说明了态度。
车窗外,纽约的夜空渐渐泛起深蓝色。
黎明快来了。
哈莱姆区的废墟会在未来几个月被清理、重建,伤亡数字会被修饰,媒体报道会被引导,大多数民众会逐渐淡忘这个恐怖的夜晚。
但有些人不会忘。
那些被从倒塌楼房里拖出来的人,那些在爆炸前被带离险境的人,那些在绝望中看到淡金色屏障展开的人——他们会隐约记得,在最黑暗的时刻,有过一些看不清楚的身影,用难以理解的方式,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
而那些身影,从未留下姓名。
车队驶入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科尔森睁开眼睛,看向后视镜。
镜中,哈莱姆区的轮廓逐渐远去,隐没在晨雾与城市的灯火中。
一夜过去。
而这个世界,又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迈进了一小步。
他按下通讯器,发出最后一条指令:
“所有单位,收队。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