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层?”楚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催动了破妄灵瞳。
金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那张平平无奇的兽皮地图,在他的视野里瞬间变得不同。
只见那暗沉的黄褐色“龙鳞纸”表面之下,竟隐隐透出无数细如蛛丝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能量脉络。
这些脉络并非胡乱排布,而是交织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图案,像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封印,又像是一套严丝合缝的密码锁。
这玩意儿,竟然是个夹层地图!
楚风的心脏猛地一跳,这青阳子,套娃玩上瘾了是吧?
他伸手从苏月璃手里接过地图,入手触感冰凉坚韧,他学着苏月璃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地图的边角。
果然,在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摸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纸面融为一体的凸起。
“这里。”他将那个位置指给苏月璃看。
苏月璃立刻凑了过来,鼻尖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她戴着手套的指尖在那凸起上轻轻一按,再一划。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地图边缘,竟然被撕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股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从那道缝隙中泄露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和兴奋。
就在苏月璃准备将整个夹层彻底撕开时,整个石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机括运转的闷响,而是一种结构崩塌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头顶的穹顶上,大块大块的碎石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激起漫天烟尘。
楚风一把将苏月t璃拽到自己身后,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进来的方向。
那面刻着《养生诀》的巨大石壁,此刻正在雷鸣般的轰响中缓缓合拢,石壁与地面摩擦,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完了,退路被断了!
这地方要塌!
“走!”楚风当机立断,拉着苏月璃就往石室的另一头跑。
苏月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但常年考古锻炼出的心理素质让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抓着楚风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狂奔。
就在两人以为要被活埋在这里时,正前方的石壁忽然“咔咔咔”地发出一连串巨响,一整面墙壁,竟如同升降闸门般,缓缓向下沉入地面。
一个黑黢黢的、斜着向上的通道入口,暴露在他们面前。
一股带着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新鲜空气,如同救命的甘泉,从那洞口里涌了进来!
出口!
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
楚风低吼一声,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苏月璃冲进了那条向上的通道。
他们前脚刚踏上石质的阶梯,身后便传来了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轰——咔嚓——!
整个方士墓室,连同那座承载着生死博弈的巨大棋盘,以及那位青阳子最后的残影,在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被彻底掩埋于无穷无尽的土石之下。
千年的布局,百年的等待,终在此刻,尘归尘,土归土。
通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石阶陡峭而湿滑。
楚风左手死死攥着苏月璃的手腕,右手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
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上的阶梯。
“别怕,跟着我。”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镇定。
苏月璃“嗯”了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刺激,让她现在还有些腿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楚风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稳定而可靠,像一座山。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深邃的阶梯向上攀爬。
身后崩塌的巨响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的回音。
不知道爬了多久,楚风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体力已经严重透支。
那阴煞死咒虽然被暂时封印,但身体的亏空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抹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亮。
光亮越来越近,空气中泥土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郁。
出口就在眼前!
楚风精神一振,咬牙加快了脚步,拉着苏月璃冲出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道缝隙,让外界的光线透了进来。
夕阳的余晖,正透过藤蔓的间隙,洒下斑驳的、温暖的金色光斑。
出来了……
楚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火辣辣地疼。
苏月璃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下来,精致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几缕秀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兴奋与激动。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狼狈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我们……干了件大事。”苏月璃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飘忽感。
楚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何止是大事,简直是捅破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枚冰凉的玉简和那卷还没来得及研究的夹层地图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重新放进最贴身的口袋里。
这两样东西,一个关乎他的小命,一个关乎他未来的实力,现在比他的命根子还重要。
苏月璃也缓过了劲,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举起来晃了晃。
屏幕上,信号图标在“无服务”和一格信号之间,顽强地反复横跳。
“必须尽快联系外界,”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焦急地滑动着,试图找到一个信号最好的角度,“这里发现了一座从未被记载过的方士大墓,还有……‘镇魂鼎’和悬棺崖的线索,这情报的价值无法估量,必须立刻上报给老师,请求后援,对‘悬棺崖’的行动进行周密部署!”
她的话音刚落,一只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
是楚风。
苏月璃不解地抬头,看到楚风正凝视着自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冷静和锐利。
“不能联系。”楚风缓缓摇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为什么?”苏月璃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楚风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洞口,拨开厚厚的藤蔓,望向外面层峦叠嶂的原始密林。
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瑰丽的火烧云。
“苏大小姐,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地下世界有多么盘根错节。”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镇魂鼎’这三个字,对那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长生,是力量,是至高无上的法器。这个消息一旦通过官方渠道泄露出去,你猜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如电,直视着苏月璃的眼睛。
“那些觊觎国宝的境外组织,国内的盗墓世家,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到时候,悬棺崖会变成一个血肉磨盘,别说找到镇魂鼎,我们能不能活着靠近都是个问题。”
“更何况,”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谁能保证,你们官方内部,就一定那么干净?”
苏月璃的脸色微微一白,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楚风重新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残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悬棺崖,我们必须去,而且要快,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而且,只能靠我们自己。”
一场围绕“镇魂鼎”的惊天风暴,在他踏出古墓的这一刻,已然拉开了序幕。
苏月璃被楚风身上那股决绝的气势镇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焦急,反驳道:“可那是悬棺崖!十大禁地之一!没有后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