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禁地之一!
没有后援,单枪匹马,跟去送人头有什么区别?”苏月璃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她感觉楚风简直是疯了,“而且我失联这么久,我爷爷肯定急疯了,他那脾气,搞不好已经把整个搜救队都拉过来了,官方力量介入是迟早的事,我们瞒不住的!”
她不信邪,再次举起手机,将纤细的手臂伸出藤蔓的缝隙,像是在向天空祈求信号。
然而,手机屏幕上那代表信号的格状图标,却像个死透了的心电图,一动不动地显示着一个大大的叉。
屏幕上的时间倒是还在走,只是那跳动的数字,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
除了时间和电量,整个界面干净得像被狗舔过,连一丝网络信号的雪花点都吝啬于给予。
“别白费力气了。”
楚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苏月璃还没来得及反驳,手里的手机就被楚风接了过去。
她下意识想抢回来,却看到楚风的眼神正变得无比专注,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似乎有金色的火焰在悄然燃烧。
他这是在干嘛?用眼神给手机开光吗?
下一秒,苏-月璃就看到楚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表情凝重得像是医生看到了不治之症的x光片。
在楚风的破妄灵瞳视野中,这部外表精致、充满科技感的手机,内部早已不是单纯的电路板和芯片。
那些精密的电子元件上,像发了霉一样,萦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能量雾气。
这股雾气很淡,却带着一种阴冷黏腻的质感,如同跗骨之蛆,正一丝丝地缠绕着手机内部的信号收发模块。
它就像一层无形的锡纸,将所有正常的信号波动都屏蔽、扭曲,让这部手机变成了一块只能看时间的电子砖。
但真正让楚风汗毛倒竖的,并非是这种屏蔽。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团灰黑色的能量雾气并非死物,它的核心处,有一个比发丝还要纤细的光点,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频率,与极远处的某个存在,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信号屏蔽,这他妈是个定位信标!
这玩意儿就像一条看不见的风筝线,一头拴在苏月璃的手机上,另一头,则攥在某个未知的敌人手里!
楚风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难怪他们进入方士墓的过程那么“顺利”,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的一举一动,就都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对方没有动手,或许是在等他们当探路的炮灰,想坐收渔翁之利。
楚风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盯着苏月璃:“进墓之前,这手机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或者,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啊?”苏月璃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开始回忆。
她皱着好看的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线索,“好像……好像是有的。我们在山下那个所谓的‘景区服务站’补给的时候,有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过来,说要做什么游客信息登记,借我的手机扫个码,前后也就一两分钟……”
话音未落,她自己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一两分钟,对于一个高手来说,足够做太多手脚了。
楚风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你可真是个小天才”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果断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别开机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边低语,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的手机有问题,我们被盯上了。”
“被……盯上了?”苏月璃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虽然古灵精怪,胆子也大,但终究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天之骄女,何曾经历过这种被人暗中窥伺、性命悬于一线的阴谋?
“对方既然能追踪手机,就意味着,我们现在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了。”楚风的思维快得像一道闪电。
对方现在没出现,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距离太远,还没赶到;要么,就是他们也忌惮这方士墓周围的凶险,正等在外面,守株待兔。
无论哪一种,对刚刚逃出生天、体能和状态都跌至谷底的两人来说,都是绝境。
必须立刻走!而且不能走寻常路!
楚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山洞角落里一块人头大小、棱角分明的岩石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捡起石头,在苏月璃惊愕的目光中,高高举起,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部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屏幕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个面板。
“砰!砰!砰!”
楚风像是跟手机有仇,一下接着一下,砸得又狠又绝。
金属外壳被砸得变了形,屏幕彻底碎裂,里面的电路板和零件都迸溅了出来。
直到他用破妄灵瞳确认,那团灰黑色的能量雾气已经随着手机物理结构的彻底损坏而消散,他才停下手,扔掉了石头。
“走!”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苏月璃,不由分说地将她拽出了藏身的洞穴。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整片山林。
林间起了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鬼影在低语。
楚风没有选择看起来更好走的山路,而是拉着苏月璃,一头扎进了与地图上“悬棺崖”方向完全相反的茂密丛林之中。
“我们……我们去哪儿?”苏月璃被树枝刮得脸颊生疼,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是被楚风拖着在跑,她喘着气问道,“这不是去悬棺崖的路!”
“嘘!”楚风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对方肯定会来这个出口附近搜寻。他们找不到我们的人,就会找我们留下的痕迹。我们必须立刻制造一个假象,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朝着别的方向逃走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奔行了约莫一公里。
四周的树木愈发高大,遮天蔽日,月光都难以穿透。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咔嚓”声。
楚风终于停下脚步,他靠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有个破风箱在拉扯。
阴煞死咒对身体的侵蚀是根本性的,这一番剧烈运动,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
他扶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在粗糙的树皮上,刻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记号。
那是一个类似于箭头、却在尾部多了一个微小转折的符号,是盗墓行当里用来传递假消息的“倒斗标”。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一脸疑惑的苏月璃低声解释:“这是个‘误导标’。懂行的人看见了,就会以为我们是慌不择路,朝着西北方向逃了。那些追踪我们的人,既然能用上能量信标这种高端玩意儿,脑子肯定不笨。他们越是聪明,就越会相信自己的判断,越会中计。”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现在就是要给对方一个清晰无比的“事实”,让他们沿着这个错误的方向,一路追到天涯海角去。
苏月璃看着那个小小的记号,又看了看楚风在夜色中明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绝境之下的冷静、果决和那层出不穷的江湖手段,都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楚风没有给她太多感慨的时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她的手,借着浓重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弯下腰,像两只灵巧的狸猫,潜行着折返回去,悄然踏上了那条通往西南方向,通往那个传说中有去无回之地——悬棺崖的真正路线。
风,更冷了。
前方的路,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