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某山脉里，Kh联盟的战术中心建在地下，深入山体，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LEd灯，照得人脸色发青。墙壁是灰色的，刷着防爆涂层，脚踩在地板上会有轻微的回音，像走在某个大型工业设施的管道里。
恶狼拎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帆布包，沿着走廊往装备部走。包不大，但很沉，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几件换洗衣服，一套保养工具，一把他用了很多年的、刀柄缠着黑色防滑胶带的格洛克34，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沉闷的响声。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都穿着统一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口有Kh联盟的利剑交叉标志。他们看见恶狼，脚步会顿一下，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很快移开，继续往前走。没人打招呼，没人点头，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
但恶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东西，是避嫌。
自从他的屠杀小队连续几次失利之后，整个Kh联盟的战术中心，对排名极为靠前的屠杀小队开始有了微词。
尤其是这一次，整个小队被打得只剩下他和另外两名队友还残存，这一下瞬间就引起了哗然。而他在后续的招募也陷入了困境，没有人再愿意踏入一个死亡率极高的战术小队，即便这个战术小队排名很靠前。
尤其是当屠杀小队的队员锐减到只剩下3人的时候，大家心里就很清楚，在下一次小队排名的时候，绝对会将其排名拉到最后，甚至是垫底。而垫底的小队会面临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那就是被分解或者是淘汰。
而至于他们的队长，同样会被派到别的小队里去当普通队员。
这对于土恶狼和屠杀小队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要知道他们一直保持在前几名，享受着整个Kh联盟战术中心的所有顶级资源。
而现在，呵呵，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事实上是，恶狼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分配到其他战术小队里去，想要混到一个副队长级别都极为困难，顶多被当成普通队员或者是拔尖队员。那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宁当鸡头不做凤尾，更何况屠杀小队本身就是顶尖小队。于是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成员都为之讶然的决定，那就是提前退休。
而且他的年龄实际上距离退休年龄还早着呢，现在退休也无非是早几年和晚几年退休的区别。不过是他现在还可以全身而退，再晚两年恐怕就要等着野狼来给他收尸了。
所以在看见恶狼这样一副装扮的时候，他们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屑，嘲笑，还有一点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恶意。像在看一条断了腿的老狗，挣扎着爬回窝里等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巴绷得很紧，嘴角那条疤在灯光下显得更狰狞了些。他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看到走廊尽头那扇标着“战术中心-行政处”的磨砂玻璃门。
他的脸很平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着。只有右手，拎着袋子的那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三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恶狼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和终端机。
空气里有咖啡和纸张受潮的混合气味。靠窗的那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岁上下，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很厚。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目光在恶狼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下移，落在他手里的行李袋上，又移回他脸上。
“有事？”女人问，语气公事公办。
恶狼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走过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纸是淡黄色的，抬头印着Kh联盟的徽记和“退休申请”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女人拿起那张纸，展开，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内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平静。她看得很仔细，一行一行，从个人资料，到服役记录，到申请理由，最后是下面的签名栏——邓肯，后面跟着他的编号。
看了大概一分钟，女人放下申请表，抬头看向恶狼。
“确定了？”她问。
“确定了。”恶狼说，声音有点哑。
女人没再多问，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拔掉笔帽，在申请表下方“战术中心审核”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艾丽莎·格林。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圆形的钢印，对准签名旁边空白处，用力按下去。
咔！
一声轻响，钢印抬起，留下一个清晰的、凹下去的Kh联盟利剑交叉徽记，边缘有一圈小字：战术中心核准。
女人把申请表推回给恶狼。
女人拿起印章盖下，留下一个红色的圆形戳记，里面是Kh联盟的徽章和“装备核查完毕，无缺损”的字样。
“去装备部，找劳森。他在三楼，b区。”
格林的语气平淡，“然后去后勤部，财务部。流程你都知道。章盖齐了，回来找我拿最终批文。三天内，离开中心。退休金会在七十二小时内打到你的指定账户。”
“离岗前，交回所有联盟配发的装备、密钥、通讯终端。私人物品经过检查后可以带走。三天内，离开战术中心范围。超过时限，安保部队会强制执行。”
恶狼点了点头，拿起申请表，折好，塞回怀里。他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把女人的目光和房间里那股沉闷的空气关在里面。
恶狼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上楼梯，穿过连接廊，来到另一栋楼。装备部的办公室在三楼，b区。他找到那扇标着“劳森”的门，敲门，进去。
劳森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堆零件和保养工具中间，摆弄一把拆开的hK416步枪的击发机构。他抬起头，看见恶狼，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申请表上。
“退休？”劳森问，放下手里的零件，在油腻的抹布上擦了擦手。
“嗯。”恶狼把申请表递过去。
劳森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战术中心章，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