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林顿镇警备局局长办公室内,常年一副强健成年男性体态的局长迈克斯,今天却烦躁的像是正在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整天都在给维克多打电话,但他只接了第一次,还没说话就挂断了。也许他是故意不想和他通话。后续他又打了两次,都是徒劳。第三次,他等不了,直接让警员将正在林顿镇四处溜达的夏尔找来,希望她帮助自己打通维克多的电话。
可这个女人同样自私的可怕。坐在椅子上,迈克斯端详着她。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能察觉到她对自己放在桌上的香烟匣都比对他感兴趣的多。麻烦了。
迈克斯按捺住咆哮的想法,冷静地开口:
“弗兰克今天找了我。”
没有反应。夏尔扳着手指,好像对自己的新美甲特别满意,粉嫩粉嫩的。迈克斯失去了强装的镇定,双肩垂落了下来。“他们威胁了我。我和我的警员可都跟他们合作很久了,要是我们不放人…”
“报社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荒谬的指责?”夏尔打断了他,慢慢地交叉起了双腿,“但有什么关系?是他们引诱了你们。他们指责你们,他们同样得受到调查,总不能什么都查吧?出不了事的,放心。”
“是这样。但…”
“让我猜猜。你们的事情被捅出来了一点。不得已,你得放弃一些自己人,这会让你的威望受到损失,大家就会觉得你这个局长不称职,以后你想让他们干什么事,就不好做咯?”
迈克斯的沉默证实了夏尔的推论。
这让夏尔不得不正视起他来,酒红色的眼睛里浮现刻意的意外。
“天啊,迈克斯局长。你知道随便释放一个恶贯满盈的帮派成员是什么事情吗?这可是腐败作风和犯罪的问题。”
迈克斯受不了了。他来了火气,语调变大了许多:
“他妈的,老子现在也没办法!他们现在拿着我们各种各样的把柄对我们紧追不舍,直到我肯放人为止。而且大家都希望尽快放人,这不是我个人的建议!”
这一幕没能让夏尔露出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摆了摆手,让迈克斯暂时火气别这么大,便微笑着说:
“当然,当然。迈克斯局长,维克多自然也不想让你难做,他只是想把工作做好。可你知道的,这些人对战争有着很强烈的看法,让我们同样很难做啊。”
“不是你们自己先去挑衅的?”
迈克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夏尔的谎言。可夏尔却惊讶地反驳道:
“什么叫我们先去挑衅的?迈克斯局长?维克多是林顿镇议员,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
“他履行工作是让你光明正大的去黑云会各种场所,殴打他们的客人,从他们口中收集他们的罪证?你们这么做别说弗兰克了,就算是我都忍不了。”迈克斯冷冷地回道。
“这可不是殴打,”夏尔露出迷人地微笑,纠正道,“或许是有点肢体接触,但不会有别的了,那些客人可能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可爱,就将一些事情告诉了我。”
迈克斯对夏尔编的离谱故事无话可说,但还是耐着性子听。
因为纠正过后,夏尔给了迈克斯一丝希望的曙光。
“好吧,迈克斯局长。我们能理解你身上的压力。可作为议员,维克多确实不能辜负自己的良心和对公民的责任。”
夏尔给了一个非常道貌岸然的开场白,接着就说出了一连串不怎么轻松的话。
她先说了一件最糟糕的事情,说了黑云会一些趣闻。他们在林顿镇简直是大财主:与林顿镇各政府以及市政厅都来往密切。他们为了做慈善,四处给官员大量回扣,才得已开了数个孤儿院。
但毕竟是做慈善嘛,给回扣也无可指摘,但夏尔却不小心发现了这些孤儿院更多的黑幕。这些孤儿院卫生条件极其不达标,就连值班的员工都很少:那里的房间肮脏无比、到处都是老鼠洞,食物都是过期的,员工还有暴力倾向,以至于最近就有几个孩子不堪忍受,悲惨死去。
说完,夏尔从口袋里拿了几张相片出来,正好符合她所说的环境脏乱、到处都是老鼠洞和食物都是过期的话。
她告诉迈克斯,要是弗兰克再继续威胁,就以维克多的名义将这些相片给他看。告诉他,别以为就他会威胁人。而且,要是在过分一些,那么就别怪他们将这些孤儿院还涉及人口买卖的问题公之于众了。
听到这里,迈克斯向后推了推椅子,险些坐不稳,直到椅子勉强找到平衡。这个动作给了他一些完全无用的心理安慰,好像这么一做,就能远离桌上的相片——远离这些荒唐事。
“夏尔女士。本来你们这些烂摊子就足以将我撞得稀巴烂了,而且就近在眼前,你们还想让我将事情弄得更混乱一些?这样吧,这个局长我不做了,我干脆现在就收拾收拾包裹去别的区域当普通警员算了,你看行不行?”
“您真幽默,迈克斯局长。”夏尔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她真的认为迈克斯在开玩笑,“当然啦,您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毕竟,这些事情就算涉及那么多人,也跟你没关系。因为他们绝对不敢将这些信息暴露出去的。”
“除非——他想和我们碰一碰,玩一把恶魔转盘,看看是他们是先被其他人弄死,还是我们先被其他人弄死…但我觉得吧,肯定是他们先被其他人弄死不是吗?因为维克多只是在履行自己身为议员的责任。”
“面对这个结果?我相信弗兰克一定会通情达理的吧?不再压力你们,而是跟我们真正面对面谈谈,对吗?”
夏尔的嘴唇像刀片般一张一合,仿佛是魔鬼的低语。
“别担心。做下去。要是一切顺利,我相信维克多肯定会让你们警备局多招一些人的,到时候你就更威风了,但如果出了岔子…嗯,我是说你不想听,那维克多也没办法,从此以后,大家就各走各的,他也不会在意的,就是以后你们真要是遇到了问题,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公事公办了。”
“而且…”
夏尔拿出自己的香烟匣子,点燃了一根烟,微笑着吐出烟圈:
“我个人也挺讨厌嚼舌根的,至少不想在维克多枕头边嚼舌根。”
一阵长久的静默。
迈克斯没回话,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地看了夏尔一眼,才尽量打起精神,伸手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弗兰克——你他妈个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