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分析继续推进着,但是就垣木榕看来,大多是一些不够明确的信息,而且多是在分析死者本身,至于对于凶手的侧写,则几乎没有进度。
因为有格拉巴协助的缘故,西斯克并没有留下足以指认到他的把柄,警方想要锁定到他头上的话,目前来说还比较困难——别的不说,在杀人方面,格拉巴是行家。
哪怕是对于死者的分析也还很欠缺,警方罗列出来的被害人的几个共性不够明确,最关键的线索还没有掌握到,例如,这七个人,曾经在七夕的时候,一起出现在了京都的某个宾馆内,而那个宾馆,恰好发生了一起火灾。
这才是一切的导火索,也是西斯克导演的这场大戏的开幕式。
当然,这只专案组也是刚拉起来的,还没有进入正轨,进度慢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垣木榕戳了戳琴酒手臂,吐槽道:“日本腐败的官员太多了。”
多到很难用“同伙”这种身份去定义被杀的这群人,因为人人皆同伙,团队很庞大,对于寻找共性也造成了妨碍。
琴酒扯了扯嘴角,这是明摆着的,但是就是这种腐败的政治生态才恰好是组织的生存土壤,所以他不会对此多做评价。
垣木榕也不在意,他又没兴趣去肃清日本的政界和官场,摇着头把话题拉回来,“这些人表面上看起来也没有多大联系,警方不知道得多久才能锁定到七夕的火灾事件。”
单从目前案件明面上透露出来的东西,很容易让人觉得是一起报复社会的正义行动,虽然本质上也确实可以这么定义。
琴酒只是道:“事情发生没过多久,酒店那里记得入住者的人应该不少。”
算起来,七夕也就是差不多一个星期前的事情而已。
垣木榕难得反驳琴酒,这句话,他是不信的,或者说不全信,“酒店那些人就算记得,也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对日本人的明哲保身可太有信心了,除非酒店里有人看老板不顺眼故意搞事。
琴酒不置可否,反正结果不会改变,该推进而推进不了的时候,西斯克自己会想办法,他也就随口一说,这件事不值得他和垣木榕进行讨论。
垣木榕轻轻一笑,“西斯克这么一弄确实是有些麻烦了,怪不得布兰科不爽呢。”
琴酒摇头,“没有多大区别。”
按照布兰科的计划,因为西斯克的妹妹本上奈奈子和死者之一,也就是那个叛徒冈仓政明在两年前七夕曾经产生过交集还差点出事了,所以西斯克可以以此为杀人理由,制造一起轰动东京的连环杀人案件。
布兰科计划得是不错,然而算漏了一点,西斯克不愿意拿自己的妹妹当做杀人理由,所以才顶着压力,非得要把计划修改了一番才开始执行。
本上奈奈子是个在面临生死危机都愿意把生的机会让给其他人的善良女孩,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因为两年前的事情大开杀戒,无论这里面藏着多少隐情,都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如果和原剧情一般,本上奈奈子死了,那西斯克不用布兰科给出计划自己都会动手杀人,但本上奈奈子毕竟没死,西斯克不愿意用这事儿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而且把这件事情翻出来的话,对于当事人来说无疑是一种伤害。
所以西斯克是把任务接下了没错,但是对于任务细节却要求调整一下,琴酒给了他这个自由,任由他自己制定计划。
最终西斯克的计划是,以自己为主角重新制造冲突和杀机,新闻里的那起不起眼的火灾报道,其中便隐藏着刻意种下的仇恨种子。
琴酒对于西斯克出于私心故意把事情复杂化了的行为并没有发表太多意见。
也许以前会有,因为以前的琴酒是相当不能理解所谓羁绊和对在意的人的保护心理的,但是让琴酒现在懂得了呢。
这一点点的理解,倒也不至于让琴酒对西斯克产生什么惺惺相惜的心理,他没有那么多柔软的情绪,但是在保证任务成果的前提下,他不介意给对方多一点自主性。
垣木榕当然知道琴酒的想法,事实上,他也觉得西斯克的考虑是应该的。
西斯克这一次就是要尽量把事情搞大,那么被本上奈奈子知道就是必然的事,他们虽然已经把本上奈奈子送出了日本,但总不能把本上奈奈子囚禁起来不让她接收外消息吧。
而西斯克加入组织归根到底是为了本上奈奈子,以伤害本上奈奈子为代价来完成任务,这无疑是违反他本心的,强迫他去做无疑是对西斯克忠诚度的无谓考验。
垣木榕又没有对西斯克进行洗脑,当然不觉得他和琴酒在西斯克的心目中重要程度能超过人家亲妹妹,这不是开玩笑么。
某种程度上来说,琴酒和垣木榕都是相当务实且有自知之明的人——这说起来是相当有意思的一个点——他们都能接受有限度、有条件的忠诚,并且认为这才是常态。
垣木榕和琴酒忠诚于彼此,
而那个“有条件”的条件,其实也是对方的软肋,一切只要摆在明面上,都好说。
至于西斯克要怎么安抚发现自己哥哥成为杀人犯之后依然会震惊痛心的本上奈奈子,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也许可以说自己是替天行道?
垣木榕摸摸下巴,算是明白西斯克一开始为什么挑那些人下手了。
画面里,白鸟任三郎还在继续,他显然对于案件有过非常细致的整理和分析。
“……其中三起的杀人手法比较一致,都是被大型刀具进行刺杀,我们从伤口的形状来研判,凶手应该是以右手大力挥舞而下,并且,这三名死者都是被人先以电击棒绑架……”
垣木榕有些好奇地问琴酒,“都是西斯克自己动手的?”
“格拉巴的任务只是保护,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出手。”琴酒点头,顿了顿,又道,“他也该见见血了,而且,改一改他身上的那些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