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威大步走入,脸上堆满了真挚的笑容,那笑容热络得仿佛见到了多年至交。
他身后两名锦衣卫捧着朱漆礼盒,上面还系着红绸,看着喜气洋洋。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周德威一揖到地,声音洪亮,下官听闻贵国曦华宫主蒙天恩眷顾,即将入宫侍奉陛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下官特来道贺,并送上薄礼一份,还请王上笑纳!
王禑正攥着儿子的信,还处在狂喜与忐忑之间,见周德威这番做派,先是愣了愣,随即连忙起身相迎,强压激动,摆手道:周大人客气了,客气了!只是……只是这消息还未正式下旨,不作数的,不作数的……
哎,王上这话说得!周德威直起身,笑容愈发亲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故作神秘,您要相信锦衣卫的消息网啊!下官都亲自送贺礼了,这事还能有假?八九不离十了!陛下那边,曦华宫主的名字已经上了内定名册,就等走个过场,册封的旨意不日便到!
王禑听得心花怒放,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脸上笑出了褶子:真的?那……那可真是托陛下的福,托大明的福!
他激动地抓住周德威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真成了,本王……本王一定在应天最好的酒楼摆宴,请周大人喝三天三夜的酒!不醉不归!
那下官就等着王上的好酒了!周德威大笑,拍了拍王禑的手背,眼神真挚得毫无破绽。
王禑此刻已完全被的美梦冲昏了头脑,连忙高声吩咐:来人!快!准备最好的美酒,最善舞的美人!本王今日要与周大人好好庆贺一番!不醉不归!
酒宴设在王宫偏殿,虽不如大明宫廷奢华,却也摆满了高丽特产的海鲜珍馐。
王禑亲自斟酒,态度殷勤,哪还有半点方才醉生梦死的颓废。
周大人,王禑举杯,压低声音,不知陛下……除了这贺礼,还喜欢些什么?本王初次入京朝贺,怕失了礼数。
周德威抿了口酒,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美婢,意味深长:陛下嘛……年轻气盛,喜欢的东西也实在。一是绝色美人,二是真金白银,三是……奇珍异宝。
他凑近王禑,声音更低:王上,下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选妃,曦华宫主入宫,那是天大的机缘。但宫里竞争激烈,曦华宫主若要站稳脚跟,娘家的支持力度至关重要。您要是能带足了礼单,让陛下龙颜大悦,曦华宫主得宠,您这国舅的地位才稳当。到时候别说减免岁贡,就是多要些赏赐,那也是一句话的事!
王禑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妹妹得宠而重振高丽雄风的景象。
他咬了咬牙,拍着胸脯道:周大人放心!这次去应天,本王一定准备厚厚的贺礼!还有曦华的嫁妆,绝不让她在宫里受委屈!
周德威举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王上爽快!来,干了这杯,祝曦华宫主早日诞下龙子,王上成为大明天子的国舅,享尽荣华富贵!
酒过三巡,王禑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周德威的手直喊,又塞了两个美婢到周德威怀里。
周德威来者不拒,左拥右抱,醉眼朦胧地被人扶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离王宫,拐过两条街,车厢内的周德威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清明锐利,哪还有半点醉意?他一把推开怀里还在娇笑的美婢,冷冷道:下去。
美婢吓得不敢多言,慌忙下车。
周德威独自坐在黑暗中,听着车轮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准备吧,准备吧……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毒蛇吐信,准备得越厚,掏空得越干净。等你们高丽把最后一滴油水榨出来,大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那时你们才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感恩戴德……
马车停在衙门前,周德威跳下车,步履稳健地走入正堂。
一名亲信百户迎上来,低声问道:大人,王曦华既然即将入宫为妃,咱们要求高丽的岁贡和驻军粮饷……是否可以减免些许?毕竟成了姻亲,面子上……
混账!周德威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那百户脸上,声音冷厉如刀,谁告诉你成了姻亲就要减免?陛下的旨意清清楚楚——高丽答应大明的利益,一点也不能少!一切照旧,只多不少!
他盯着吓得跪倒在地的百户说道:非但如此,还要暗中帮衬着王禑征收新税。他不是要准备贺礼吗?不是要准备嫁妆吗?让他去搜刮,去压榨,把高丽百姓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只有高丽烂透了,彻底跪下了,大明的恩德才显得珍贵,懂不懂?
属下……属下明白!百户连连磕头。
周德威整了整衣冠,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冷笑:王禑这条蠢鱼,已经咬钩了。传令下去,盯紧高丽国库,每一两银子进出,都要经过咱们的手。这一次,我要让高丽连内裤都当给大明,还得跪着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