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沉沉的尺身触手冰凉,法力涌入的刹那,尺身表面泛起一层淡白光芒。
与炼虚时截然不同。
此刻他法力浑厚如海,破禁尺吞噬了约莫一成便已蓄满。
他心念一动,破禁尺骤然激射出一道极细的白光,直取大阵阵枢薄弱处。
同一瞬间,玄苍道人双手掐诀,周身青光大盛。
一道粗逾水桶的青色光柱自掌心喷薄而出,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轰然撞向护宗大阵最外层光幕。
“轰,轰……!”
两道攻击不分先撞上墨蓝色光幕同一位置。
整座大阵剧烈震颤,表面符文如涟漪般疯狂荡漾。
第一重光幕上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尤以阵枢处破损最为严重。
阵内,云中子立于最高阵眼之侧,墨青道袍猎猎作响。
体内法力如决堤江河般倾注在关键阵眼阵基之上。
三重墨蓝光幕的灵光在他法力灌注下骤然明亮,那些裂纹瞬间消弭。
光幕表面符文游走如龙蛇,将二人的攻击余波尽数化解。
“各阵眼听令,全力维持大阵!”云中子的声音在归元宗山门上空回荡,威严而冷厉。
分散在大阵各处关键节点的数名炼虚修士,各自催动法力灌入阵眼。
归衡真君立于内阵核心,面色苍白,却也将自身法力倾注于阵中。
整座护宗大阵在三重加持之下稳如磐石,灵光流转间散发着沉凝如山的威压。
云中子目光穿透层层光幕,落在李菖手中的破禁尺上。
“启动宗门杀阵,所有阵炮对准阵外二人,全力轰击!”
命令一出,归元宗山门两侧十二座峰头上灵光骤亮。
数百门阵炮,炮口深处灵光凝聚,宛如熔金流转。
每一门都需数名化神修士全力催动,威能足以重伤炼虚初期。
“放!”
数百道粗逾水桶的炽白灵光柱同时迸射,如漫天流星划破长空,铺天盖地般向李菖与玄苍道人轰去。
灵光所至,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
李菖一步踏出,身形横移数十里,数十道光柱自他原先立足之处贯穿而过,将那片空域的云层尽数轰碎,露出背后幽深的苍穹。
玄苍道人则只是袍袖一拂,一道青光横扫而出,将射向自己的光柱尽数挡下。
青光所过之处,阵炮灵光如撞上山岳,寸寸崩碎。
数百门阵炮第二轮轰击接踵而至,光柱如暴雨倾泻,封锁了二人闪避方位。
意图以这等火力压制二人,迫使其攻势中断。
李菖身形微动,一步跨出便是数十里外。
阵炮光柱追之不及,连他衣角都未曾擦及。
玄苍道人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青光自他体内涌出,凝成一面浑厚光罩。
阵炮轰击其上,光罩只荡开圈圈涟漪,半点也破不开这层防御。
阵中众人目睹这一幕,面色皆是骤然铁青。
阵炮竟连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李菖在一次虚空遁闪避的间隙中猛然回身,破禁尺高举,一道极细的白光自尺尖激射而出。
那白光无声无息,快得超乎感知,精准地没入大阵最外层的阵纹交汇节点。
“咔嚓……!”
一声脆响,如琉璃乍碎。
第一重墨蓝光幕表面的裂纹从受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瞬息间便崩裂出数丈宽的裂口。
裂口处符文尽数熄灭,灵光暗淡如风中残烛。
阵眼之中,数名炼虚修士面色骤变,齐齐催动法力灌注阵眼,勉强将裂口稳定住。
云中子心头猛地一沉。
一击便破开一重光幕近半的防御。
照此下去,大阵必破。
“再启第二重攻杀阵!”云中子厉喝出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未落,归元宗山门深处再起波澜。
十座峰头上灵光再亮,十枚通体漆黑的“破元锥”自山腹中升腾而起。
每一枚都有丈许长,锥身刻满密集的阵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法之力。
这是归元宗真正的底牌。
破元锥专破修士护体灵光与法力罡气,即便合体初期修士不能幸免。
“去!”
十枚破元锥破空而出,直罩李菖与玄苍二人。
锥身早已烙印二人气息,避无可避。
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李菖眉头微蹙。
这些破元锥的威能远超普通阵炮,若被击中,护体罡气必然受损。
他翻掌取出混元归一剑,剑光分化万千,剑气如游龙般在身周盘旋交错,将逼近的破元锥一一斩落。
玄苍道人同样出手,他单手结印,一道青色的火焰自掌心蔓延而出,化作一片火幕横亘身前。
破元锥撞入火幕的刹那便纷纷炸裂,碎屑如雨点般坠落长空。
就在二人被破元锥缠住的短短数息之间,云中子猛然起身,双手结出一道繁复印诀,口中低喝。
“归元覆海,镇!”
整座护宗大阵猛然一震,三重光幕同时暴涨。
原本被李菖一击破开的裂口在浑厚法力灌注下迅速弥合。
与此同时。
大阵表面浮现出无数道银色锁链虚影,如蛛网般向阵外延伸而去,直奔李菖与玄苍道人缠绕而来。
一旦被缠住,法力运转便会受到大阵牵引,如同身陷泥沼。
李菖瞬间便判断出此术的棘手。
他不再保留,翻掌将破禁尺高举,体内混沌法力如潮水般涌入尺身。
破禁尺表面白光暴涨,尺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去!”
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白色光柱自尺尖喷薄而出,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光刃,狠狠斩在第二重光幕之上。
“轰……!”
巨响震耳欲聋,第二重墨蓝光幕剧烈扭曲,符文如雪片般崩碎。
一道数十丈宽的裂口从受击处向两侧蔓延,裂口边缘的阵纹尽数熄灭。
整层光幕的灵光骤然黯淡了七成。
阵眼之中,数名炼虚修士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他们全力灌注的法力在这一击之下被反震得紊乱,经脉中气血翻涌。
归衡真君身形一晃,嘴角渗出一缕血丝,仍咬牙将法力灌入阵眼。
云中子面色阴沉如水。
李菖只用了三击,大阵便已到了崩溃边缘。
第一重光幕近乎瓦解,第二重光幕裂口巨大,只余最内第三重还勉强维持着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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