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祝余身上。
忽然被点名，祝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支持苏沐。”
“爸，周叔，昨晚夜市我全程都在。当时苏沐就给一些衣服搭了配饰。买衣服的顾客，十个里有八个是冲着搭配效果买的，这不正说明了苏沐的首饰有市场么？”
他又看向老周：“周叔，我知道您担心风险。但那堆衣服为什么会积压？不就是因为款式老旧，跟不上市场需求吗？现在有机会创新，把产品做出差异化，我觉得值得一试。”
老周皱眉：“祝余，你刚入行，不懂生意场的复杂……”
“我是不懂。”祝余打断他，“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苏沐出的主意，咱们那些堆积的衣服根本卖不动。”
“我相信她的决定。”
看着坚定站在她身后的祝余，苏沐心中闪过一丝动容。
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真的很好。
察觉到苏沐投过来的眼神，祝余也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我知道了。”
祝振邦终于开口，看向苏沐：“小苏，首饰的设计和生产，你能保证跟得上服装的节奏吗？”
“能。”苏沐又从包里抽出几张设计稿，“这是我们根据您厂里现有的布料样品，提前画的十二套搭配方案。从牛仔布到棉麻，从深色系到浅色系，都有对应设计。”
她又拿出一份手写的合作协议：“分成比例、交货时间、质量要求，我都写清楚了，您可以看看。”
祝振邦接过协议仔细翻看了一下，最后拍板：“好，那就这么定了！”
“合同我让人重新打一份正规的，在你的基础上修改，你觉得没问题之后，我们就签约。”
“老祝！”老周嚯地站起来，脸涨红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们胡闹？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迟早会拖累公司的！”
祝振邦摆摆手，“老周，我知道你是为了公司好。但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在进步，我们也得跟得上年轻人的步伐才行。”
他看向苏沐，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期待：“小苏，我们现在已经在加班加点改衣服了，预计三天后出货。你的首饰，跟得上吗？”
苏沐笑了，笑得自信又灿烂：“没问题，交给我吧。”
“好！”祝振邦朗声大笑，“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本事了！”
签完合同出来，苏沐和祝余并肩下楼。
走到楼梯口，还能听到办公室里老周压抑的怒声。
“老祝，你真是糊涂啊！那个苏沐就是个小丫头片子，走运办成了一点事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了。你听她的，到时候出了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祝余脸色一沉，转身就想回去和他理论，被苏沐一把拉住。
“没事的，周经理和我们不熟，他担心也正常，咱们用事实说话就好。”
祝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些心疼：“可他那样说你，我难受。”
苏沐眨了眨眼睛，道出心里的疑问：“那你呢？你真的不担心吗？这么信任我？”
苏沐自己是因为有了上辈子的经验，所以她认为这条路可行。
可祝余呢？
他又是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她？
祝余愣了一下，像是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就是想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苏沐笑了，“万一，我的决定是错的怎么办？”
“那我就和你一起承担。”祝余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笃定。
苏沐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祝余看她沉默，以为自己又说错话了，一脸忐忑：“苏沐……我、我没有说你的决定是错的意思，我是想说……”
“祝余。”苏沐打断他，朝他张开双臂。
“我想抱抱你。”
*
另一边，国营纺织三厂的车间里。
巨大的织布机轰隆作响，空气里飘着棉絮和机油的味道。
杨小琴像往常一样机械地操作着织机，脑子里全是苏羽哭丧的脸。
据说陈辉在外面欠了一大笔钱，苏羽为了帮他还债，没日没夜地工作，人都瘦了一大圈。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陈辉的生意明明会成功的啊，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是她做错了吗？
杨小琴还自顾自地纠结着，隔壁机位的王姐趁着换梭的间隙，凑过来扯着嗓子喊：“小琴！听说了没？祝家要不行了！”
杨小琴手一抖，梭子差点飞出去。
她关掉机器，车间噪音小了些。
“你说啥？”
“祝家！你女儿不是和他们家的儿子处对象吗？听说他们快不行了，你有没有什么内幕？”
祝家要不行了？！
杨小琴心中狂喜，面上却努力压抑着。
“怎么就不行了？你听谁说的？”
王姐说起八卦来，唾沫星子飞溅。
“我小姨子都看到了！昨晚夜市，据说祝家那两口子亲自去摆摊卖衣服！我的天，跟捡破烂似的，摆一三轮车！”
周围几个女工都围过来。
“真的假的？是市里最有名的那个卖衣服的祝家吗？”
“是啊！”
“人家那么大产业呢，怎么会不行了……”
“啧啧，你这就不懂了吧？如果不是公司快不行了，人家大老板用得着拉下脸亲自摆摊卖货？”
杨小琴听着，心脏砰砰直跳。
她强压住嘴角的笑意，装出一脸同情：“哎哟，你说得确实有道理……祝家人我见过，下巴都快抬上天了。这么骄傲的人去摆摊，看来是迫不得已了。”
王姐咂咂嘴，“这么大的事情，你没听苏沐和你说过？”
杨小琴扯出一个为难的笑容：“苏沐那丫头，就是爱面子，她怕说出来丢脸吧。”
“不过……祝家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王姐眼珠子一转，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是因为三角债。我银行的姐妹说，祝家欠了银行几十万呢！”
“几十万？！”
女工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对她们来说，可是天文数字。
杨小琴激动得指甲掐进肉里。
三角债……几十万……
没错，上辈子祝家就是因为这个最后破产的！
当时苏羽还找她哭诉来着，她记得一清二楚。
只是时间似乎早了些。
王姐被杨小琴那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小琴，你没事吧？”
“没、没事……”
王姐还想找她多打听几句，就听到车间主任在远处喊：“干嘛呢？都回岗位！”
女工们一哄而散。
杨小琴重新开机，织布机又轰隆起来。
她盯着上下翻飞的梭子，心里满是快意。
如果王姐说的是真的，那祝家很快就要破产了。
这么说来，陈辉将来也一定会成功的！
苏沐的好运气就要到头了！
她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