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让苗云凤大为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番话竟然会从刘副官口中说出。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口中所说的宝藏,又究竟是什么?
李宏泰知晓这份宝藏,还特意前往龙源山大肆挖掘;金振南同样清楚宝藏的存在,也曾向自己打探过虚实,当初自己只用几根假通络针,便将他敷衍打发,事后他也未曾再提起此事。可苗云凤心里明白,此人野心勃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除此之外,还有谁觊觎着这批宝藏?
日本人也心知肚明,并且早已暗中动工挖掘。他们笃定太平天国遗留的巨额宝藏,就埋藏在福星矿区附近的深山之中,只是无人知晓他们究竟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王春林与铜头二人,也一口咬定宝藏就在龙源山一带。
如今刘副官再度开口索要,觊觎宝藏的人,又多了一位。更何况一旁还坐着罗局长,难道他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最可笑的是,所有人都认定自己知晓宝藏下落,可苗云凤自己压根一无所知。这些流言蜚语,想必是他从京城那边听来的。
不管真相如何,苗云凤故作糊涂,缓缓开口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我交出宝藏,你们才肯帮我寻找母亲?”
刘副官微微点头:“聪明人不必多说废话。你在金家周旋这么久,想必早就掌握相关线索了吧。”
苗云凤继续佯装茫然,反问道:“你实在太过抬举我了。我虽说重回金家,可待在这里时日尚短,家中大小事务,尽数掌控在大伯金振南手中。你们若是想要金家相关隐秘,去找他远比找我有用得多。至于你口中的宝藏,我从未听过半分,更是一无所知。”
刘副官闻言,冷笑一声:“你就不必跟我打哑谜了。你的行踪,我们一清二楚。从凤凰城辗转到福星矿区,围绕在你身上的谜团从未消散。你在矿区巧妙周旋,戏耍日寇,还暗中帮助商人李宏泰,以及另外两名寻找太平天国遗宝之人探查线索,这些事情,我们早就全部掌握。”
苗云凤眉头紧蹙,质问道:“你这番话从何而来?难道你一直暗中跟踪我?”
刘副官面色阴沉:“我不必贴身跟着你,照样能查清所有线索。你的一举一动,我们大致都清清楚楚。包括你在京城结识四大名医,还有在旧政府之中的种种经历,我们都有所耳闻。你身上那几根通络针乃是世间珍宝,我们并无兴趣,只想知道,你究竟知晓多少宝藏秘密,是否清楚宝藏确切埋藏位置。这些,才是我们真正关心的。”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当然,你大可闭口不言,这是你的自由。你完全可以独自占有这笔财富,若是得手,虽说算不上富可敌国,也足以稳居大半个中国首富之位。”
听到这番话,苗云凤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忖:若有宝藏,怎么可能随便就让人知道。如今所有人都笃定我手中握着宝藏的秘密,不知何时,我从身资清贫,成了坐拥亿万财富的有钱人。
可事实上,她一无所有,对宝藏之事全然不知情。
她自幼在深山长大,近来才回到金家,与族人相处时日极短,金振南自身都不清楚宝藏下落,我又怎会得知?母亲对我从未提及过半句宝藏之事,生父身世至今扑朔迷离,连过往记忆都丧失,又怎会知晓藏宝地点?
她知道自己的解释,无人相信。有些人执着认为,金家与太平天国宝藏渊源极深,所以我作为金家二少爷的女儿,一定会知道内情。
苗云凤无奈苦笑,开口说道:“你们所有人都认定我知晓宝藏下落,我争辩你们也不信。此事真假暂且不论,我只想问你,你们费尽心思得到这批巨额宝藏,究竟打算用来做什么?”
刘副官朗声大笑:“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宝藏里的钱财,我一分都不会要,也根本落不到我手上。我只是为人办事,幕后之人是谁,你不必深究。我们不过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你想找回失散的母亲,我想要宝藏下落,彼此交换,两全其美,不是吗?”
苗云凤听他说话像个人,似乎斯文有礼,背地里实则蛮横无赖。
母亲为何无故失踪?分明就是他们恶意绑架。他们假扮军人,蛮横强硬地带走母亲,他们以为隐秘,我没有拿到他们的证据,但稍加推敲便能确定是他们所为。事到如今,他们还在故作无辜、简直是掩耳盗铃。
苗云凤气得咬牙切齿,猛地一拳重重砸在桌上,冷声说道:“好!我把宝藏位置告诉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批宝藏深埋地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挖掘完毕。我只清楚大概方位,具体能否找到,全靠你们自行探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年半载,全看你们自身机缘造化。”
刘副官瞬间双眼放光,精神大振,急切等着苗云凤说出确切藏宝地点。
苗云凤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其实那片地方,早就有人前去挖掘,早已被挖得杂乱不堪。只不过至今无人有所收获,只因藏宝范围太过广阔,难以精准定位。”
刘副官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追问:“你是说龙源山?宝藏当真就在那里?我早有耳闻,有位商人一直在那里寻宝,就是李宏泰,他的消息,是从你这里得知的吗?”
苗云凤微微颔首:“没错,我与他确实有过交集往来。如今他是什么情况,是否还在挖掘寻找,我也不清楚。你们若是想要争夺,尽管前去龙源山挖掘便是。”
刘副官闻言,脸上满是意外之色。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双眼紧紧盯着苗云凤,绕着她缓缓踱步。
一旁的罗局长静静坐着,冷眼旁观眼前一切,一言不发。在刘副官面前,他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别看他身居局长之位,在刘副官面前却始终低人一等。这也不足为奇,刘副官乃是大帅身边的心腹红人,他根本得罪不起,刻意巴结讨好,本就是他混迹官场的生存之道。
刘副官背着手,绕着苗云凤来回走了好几圈,忽然开口问道:“你就只知道这些消息?”
苗云凤淡淡一笑,说道:“你还以为我能知道多少?就算这点线索,也并非来自金家。金家从来就没有关于宝藏的任何消息。你们所有人都笃定金家藏着宝藏秘密,若是真想从金家追查下落,大可去问金振南,我的大伯才是金家当家做主之人,他若是不清楚,旁人就更不可能知道。”
“我知晓的这些线索,跟金家半点关系也没有。当初我前往福星矿区途中,遭遇了一伙土匪,而这伙土匪的祖辈,正是当年运送这批宝藏的人。他们只透露了大致方位,一处藏宝点在福星矿区周边深山,另一处便是龙源山附近,这只是粗略划定了一片范围。真要动手寻找,难度实在不小。”
紧接着,苗云凤又向刘副官追问:“如今位置我已经全部告知你们,我知道的线索也就只有这些。咱们已经说好,我虽然没有说出宝藏精准地点,却也给出了大致范围。相应的,你们也必须告诉我母亲的情况。我不用你们出手相救,你们只要提供我母亲的具体信息就行。”
刘副官听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不知今日为何这般心情大好。他心里十分清楚,苗云凤只给了一片模糊区域,范围太过广阔,能不能找到宝藏还是未知数。而且他明白苗云凤身上藏着诸多秘密,日后想要顺利寻得宝藏,终究少不了她的指点,因此也不愿把关系彻底闹僵。
既然双方约定互换筹码,苗云凤给出了线索,他自然也要拿出对等消息作为回报。
只见他朝着罗局长使了个眼色,开口说道:“罗局长,你那边打探到的消息更多,你来跟她说一说吧。”
罗局长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刘副官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透露一些消息,我手头也只有这么一点线索而已。”
苗云凤一听,瞬间精神紧绷,竖起耳朵凝神细听,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只听罗局长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我们查到,有一伙土匪假冒大帅府官兵,前去你家中,将你的母亲强行掳走了。”
苗云凤听到这里,心头巨震,立刻追问:“你说的话是否属实?可有相关证据?不能凭空随口乱说,这番说辞实在太过笼统模糊。”
罗局长闻言,猛地站起身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悦地质问道:“你这是不信我说的话?既然你不肯相信,那我便懒得再多说。你自己行事毫无分寸,越狱救人、私放囚犯,如今反倒来质疑我。你若是不想救你母亲,那此事就此作罢便是。”
罗局长满脸怒色,十分气愤。
一旁的刘副官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苗云凤,你一心想要找到母亲,人家好心给你提供线索,你怎么反倒质疑人家胡说八道?你若是这也不信、那也怀疑,那干脆就别来询问,自己慢慢去找好了。”
苗云凤听着他这番说辞,看着他敷衍的态度,心中怒火翻涌,恨不得上前狠狠扇刘副官一巴掌。她心里早已断定,这件事定然是他们暗中捣鬼,如今却刻意把罪责推到土匪身上。
可眼下局面,若是不听他们继续细说,自己又毫无头绪。人海茫茫,想要寻找母亲,无异于大海捞针。唯有顺着他们给出的线索追查下去,才能事半功倍。
于是她强行压下心中怒火,沉下心来,耐心听两人继续往下说。
罗局长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是从眼线那里得到消息,这伙土匪便是斧头帮,他们常年盘踞在凤凰城,公然与官府作对,还杀害过不少当地公职人员。如今这群人,就聚集在望水镇以北二十里的断崖山上。你想要找寻母亲,就去这座山上寻找,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你愿意信便信,不愿信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