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回荡了几声,他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昨晚他上锁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一夜之间就空了?
府里家丁巡视了整夜,没有听到任何异响,门窗完好无损,连墙角的灰都没乱。
这贼难道是鬼不成?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从密室走出来,把书架推回原位,又吩咐心腹管家暗中盘查府中上下所有人,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一连几日,王崇坐立不安。
上朝的时候他频频走神,下朝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查对账册——所幸那些账册他另外备了一份藏在内宅的地砖下。
他不知道那贼是谁,更不知道那贼拿去做什么,才短短几天便瘦了一圈。
乔青虽然将王崇的密室搬了个干净,可转念一想,新的麻烦也跟着来了。
银子是收走了,可王崇人还好好地坐在户部衙门里啊。
若是当初只搬走那摞账册,还能来个人赃俱获的把戏,如今银子也一并顺走了,反倒让这局难做了几分。
王崇此时想必已经发现密室空了,可放回去又不可能——那肯定会打草惊蛇。
她搁下笔,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统子,你说我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光顾着搬得痛快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也有些讪讪的:【宿主……当时我也没考虑那么多。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正在乔青愁得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秦凛找上了她。
他把军饷短缺的事说了一遍,末了看着她,目光恳切:青儿,你连朝中那些老顽固都能怼得哑口无言,这事若由你在皇上面前提一提——
乔青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夸我吗?
天底下哪有这么夸人的,夸别人怼人厉害。
秦凛一脸认真:我就是在夸你。
乔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接这个茬儿。
她想了想,搁下笔:现在皇上正为银子的事发愁,就算我提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钱来。总不能让我去偷吧?
偷就偷。秦凛像是真被军饷逼急了,居然同意她的话,你哪儿可以偷,我去。
乔青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才问:军中缺银子,当真缺到这种地步?
秦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涩意:
户部是拨的银子,可北境苦寒,受伤的、老去的士兵太多了。棉衣三年没换过新的,好些人的手都冻烂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可一晃半年过去了,军饷还是没有着落。
乔青看着他,目光忽然沉了下来:秦凛,你真的喜欢男人?
秦凛没有回避,直直地看着她,声音平稳却笃定: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
乔青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喜欢我?有多喜欢?若我让你把将军府的虎符给我,你肯不肯?
秦凛沉默了一下,才答道:虎符我不能给你。它系着北境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系着天下百姓的安稳。它只能交给能担得起这份责任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我的命可以给你。
乔青看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可以将命给她。
她偏过头,假装在看墙上那幅字画:知道了。军饷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把你的命给我留好了,我到时候来取
听到乔青要取他的命,秦凛不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还觉得有些开心,他觉得乔青原意要他的命,是愿意接受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乔青无论上朝还是回府,都没再看到秦凛的身影。
她起初没太在意,过了两日才觉出不对,便让系统查了一下,才知道北境有急报,秦凛已经连夜赶回去了。
这日散朝之后,内侍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说皇上留她单独议事。
乔青随着内侍进了御书房,躬身行礼之后垂手立在案前,等着上首的人开口。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沉凝:
乔爱卿,你知道朕今日将你留下,是为了什么事吗?
乔青摇了摇头:回皇上,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