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面前那封折子往乔青这边推了推,手指在纸面上轻叩了两下:
“北境狼烟未熄,军饷告急,户部的账上却再也挤不出银子了。朕坐在这御书房里,对着满桌的折子,已经好几夜没合过眼了。”
乔青眉头微动,语气谨慎:“皇上,北境的军饷……还差多少?”
皇帝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五万两。整个户部如今能挪动的现银,拢共只有五万两了。”
他抬眼看向乔青,目光里带着一种托付,“朕今日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朕想想法子。”
乔青心里暗惊喜。她从王崇那间密室里搬出来的银子,粗略一算便有一百多万两,可偌大一个国库,能动用的竟只有区区五万——这王崇,可真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皇帝见她没接话,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沉了几分:“乔卿若是能替朕解了这个困局,朕允你一事,再赐你一枚免死金牌。”
说到这里的时候,皇上自己都觉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满朝文武都没办法解决的事,他不知怎么的就觉得乔青能替他解决。
乔青心中一动。免死金牌?她这身份本就是悬在刀尖上走的,若真有一道免死金牌傍身,那便等于多了一条命。
可皇帝为何偏偏提这个——他是不是已经察觉了什么?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抬眼看向皇帝,缓缓问了一句:“皇上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皇帝坐直了身子,“朕身为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朕现在就可以给你写一道圣旨,即刻生效。”
乔青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再试探,微微拱手:“那臣便不客气了。圣旨皇上先写着,臣还要一样东西——一个钦差的身份。烦请皇上将京城内能调动的人马,还有您最信得过的亲卫,一并借臣三日。”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三日之后,臣还您半个国库。”
皇帝手里的朱笔顿住了。他抬头看着乔青,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震动——半个国库?
他那间空荡荡的国库,从他登基到现在,连半个都没有装满过。
“乔卿此话当真?”
乔青弯了弯嘴角:“当真,皇上若觉得方才的承诺给得轻了,再多添几样,臣也不嫌多。”
皇帝看着乔青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少见的兴味:乔卿,你可知道朕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个臣子敢跟朕这样说话的。
乔青迎着他的目光:皇上是明君,自然容得下敢说真话的臣子。
皇帝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重新提起笔写了一道圣旨,又从案角的匣子里取出一枚令牌,连同圣旨一起推到她面前:
这是朕的御前令牌,见令牌如见朕,京城内外三营兵马你尽可调度。至于钦差身份——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朕再加你一道口谕:凡与你此次行事相关的官员,若有阻拦者,你可先斩后奏。
乔青看着那枚令牌,心里头暗暗咋舌——先斩后奏,这可是实打实的杀威棒了。
她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和令牌,躬身行礼:臣谢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乔卿,你总得给朕透个底——你打算从哪儿弄来半个国库的银子?
乔青将圣旨和令牌收好,抬头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皇上只管等三日便知。
皇帝挑了挑眉,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依你。
当晚夜深,乔青换了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出了院墙。
系统早已替她查清了那些贪官污吏的名单,连账册藏匿之处、赃银存放之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今夜的目标只有一个——将那些账册尽数拿到手。
等她把所有账册收齐,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乔青不敢耽搁,回府换好官服,即刻将皇上拨给她的那些人手召集起来。
她要抄的第一家,便是王崇的府邸。
本来王崇这几日正为那凭空消失的满室金银痛心疾首,可当他看到乔青带着官兵堵上门来的时候,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赃银反正已经不在了,怕什么?
他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工部侍郎拉下马。
乔大人,王崇站在院中,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的讥诮,
本官知道你还记恨着朝堂上那档子事。但本官奉劝你一句——本官的家,不是你想抄就能抄的。若是搜不出什么东西来,那后果,乔大人想必也清楚。
乔青笑了笑,拱手道:多谢王大人关心。下官既然敢来,自然是做了十足准备的。王大人只管看着便是。
说完,她脚步一转,带着人径直朝书房走去。
王崇的脸色陡然一变——他怎么知道书房里有密室?
可随即他又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浮起一丝冷笑。知道又如何,那间密室早就空了,她去了也什么都搜不到。王崇负手跟在后面,等着看乔青扑一场空。